那种就太恐怖了,他也深知差距太大,千金乞丐,珠玉泥丸,自己不配他。
为什么,会对恩人产生奇怪的错觉?
仿佛看着刚出锅的美食却已然嗅到了腐烂的味道,又不是霉豆腐。
他不明白。
不过……尹煜佑努力摇了摇幻想中的头,让自己甩掉乱七八糟的烦思。想到了孔峻熙之后居然忍不住发散了这么大的一棵树,他的美术生大脑又撺掇小脑幽会——犯病了。
那个人仿佛是浓缩的精华,一滴入水快速晕染了整片湖,弄得他脑子里居然不由自主的都是他。
好强大的污染源!
话刚在脑子里形成,立刻又被释放它的主人噎了回去,尹煜佑捂住自己的头,试图止住他莫名其妙一直在给孔峻熙身上施加的乌云。
所以现在、其实、真的应该说,是太阳普照才对!
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风追云淡,断草连绵,故乡的味道送至鼻尖,他的思维忍不住再次飘远——
他画画的习惯是顾全大局,不会盯着一个地方死抠,除非是特殊设计。
这样子有个好处,无论什么时候停下,那幅画似乎都是“成稿”。
当然,艺术家就另当别论了。那种名人随便在白纸上拍个泥巴掌印都值得千万人围观深思,其中有哲学家、贵族、德高望重的名师、外来者、年轻人、老人、男人、女人、英雄、草包、国王、乞丐、小贩、匠人、盗贼……
神佛魔鬼齐聚一堂,只为了一纸荒唐。
而这个习惯是在美术的启蒙阶段,那位带他入门的老师教给他的,他的绘画步骤深深的影响了尹煜佑,直到现在,恐怕以后也不会改变。
白月光的杀伤力可以伴随终生,就像我们几乎每晚都需要接受月光。
妈妈一叫缠绵终生。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扔下已经冒出骨朵的思绪不管,除非是枯萎的,被遗忘的。就像园丁,摸摸这朵,还要再给那朵浇水,不让花早败。
他就是神识之树的园丁。
还记得刚来帝盛娱乐的那一天,办理入住的时候,他跟宿管阿姨办卡,同样是不小心脑子发散,带动嘴巴说了很多东西,有的没的,乱七八糟,一通狂吐,活像变皮的吃播。
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懂。
当时不记得是不是被灿灿给提醒了,总之,后来意识到了自己爱走神的这个问题,他就会特别留意。
因为一旦影响到了直播那可就麻烦了,算是工作摸鱼,严重了可能会被罚款,他没有钱。
甚至,会造成口碑下跌。
观众可是很严苛的,花了钱的人最在意钱款的去向,因为财富是穷人仅有的第二等宝物,头等重要的,压箱底的是生命,那自然不会轻易交出来。
社会中大部分人都不富裕。
否则也不会有治愈向诞生。
老人常言,少沾穷人钱粮。
以及不碰狼尾,不摸虎臀。
因为那是维持他(它)们生命的,仅有的,“养分”。
小破洞如果不及时修补,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在某一个瞬间,整件衣服都因为这个破洞被撕毁,变成两块破布,只能抹污。
不管原本的贵贱几何,身处何处。
仿佛被遗弃的妃子和丢失众望的君王。
造成口碑下滑真爱粉丝流走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城空不防贼。
烟火气主人。
人不会永远爱上一个空心的,只有好看一样优点的玻璃娃娃。
爱需要回响才长久,那才是真爱。
或者是一个眼神,或者是不停变化的绚烂色彩,或许是温柔的抚慰……
一个巴掌拍不响。
真爱蕴含丰富的真情实感,情感是人类的基底,是建筑的水泥,可以让一个成立的“人”愈发健康,结实丰富,就像天然的食材。
对于“人”来说,必不可少。
所以,他需要真爱粉作为羽毛丰富自己干瘪丑陋的星躯,让败雏之鸟飞翔,鹤唳当空。鸿烂人生,将余烬化作烟火,而不是灰尘。
那样才能收获注视,并将之转化为支撑烟尘之后那块土地上的生物长存的“营养”。
算是一种明面意义上的“洗白”,却不含贬义,似养育之恩。
其实,这是反哺,是回响之诗。
飞鸟顶流,不只是鸟儿自身在努力,太阳、空气、水源、风……一切都在默默扶持。明星耀眼是千万尘埃的功劳,明星就是由灰尘堆砌筑就的巨尺大厦。
钟表滴答是每一个配件的功劳,大型的家伙运作需要诸子协力。
如同墨家机关城,一举一动,皆由无数精密牵系。
如同沙场大阵,需要每一位士兵各司其职,同心齐向。
而自然界中达成“存在”成就的每一种,都是大型的家伙,象形机器。哪怕只是一棵草,一滴水,一粒尘,一缕风。
此间是一个巨大的墨家机关城,只不过,比那个“手办”更加高明。
寰宇就是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