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问题,是您决定要正式录用我,也就是立项扶持我,还是公司里的负责人老师们一起定下的这个决定?”青青落子,等待湖畔回音。
怯桥之魂,望断彼岸。
“是我定的,他们本来持有一些不同意见,我觉得你很有才华,丢弃可惜,所以力排众议保下了你。”老韩坦然,“而且你跟公司闹那一出无非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吃亏了。”
尹煜佑正想着自己回应一些什么比较好,老韩突然话锋一转,从会被打卡拍照的公路拐进了无人监控的小路里,“我这个人是挺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的,尤其是像你这种刚毕业的。因为年轻人没有太多奇怪的心思,单纯,好沟通,跟你们说话不需要绕弯子,心里轻松还敞亮。”
尹煜佑附和,“这倒是,不过像我这样的好多时候听不明白话,这对于您这种位置来说也有些吃力吧?毕竟我自己是觉得,稚嫩的附带作用就是蠢,或者说这是它的另一种解释。”
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却叫人头疼。
老韩姿态大方地摆了摆手,“哎,这不是事儿,好员工……或者说好的团队,都是需要培养的。世界上没有与生俱来的默契,想要在一起生活工作就必然会有一个磨合的过程,比起那种三天吵五天闹的激烈磨合,我更愿意像这样温温和和,一步一步的来。”
尹煜佑笑了笑,这种话题自己随意接洽并不合适,因为他并不了老韩的隐私。随便开口有暴露一些什么并且被怀疑的风险。
现在肥饵就在眼前,或许里面的钩还不会刺破嘴巴,只要小心一点。他虽然依旧在观察,但是已经有些想吃了,所以不希望它平白丢掉。
机会一定会伴随着风险出现,这既是形影不离的双胞胎,也是光与影般极其亲密的苦情恋人,而且它们并不是经常出现。
牛郎织女也才一年相会一次。
机会的出现无异于是给命运过了一个又一个新年,纵观人生其实屈指可数,总不会比平凡的日子多。
人的一生中,悲伤和欢喜的时候,二者的比例究竟是多少呢?
总之,尹煜佑现在是绳子上的蚂蚱,面前就是食物,背后是死路,虽然食物的安全性并不明朗,但是已经让他想要继续往前爬行,并苟活到下一个春天了。
幸福与欢乐的作用无外乎如此。
“所以,是您选中了我,我想……”既然是双人商谈,一直引开话题说些与主体无关的东西,而且还是老板的私人事宜,这很显然并不合适。
另外在这种协商当中双方发言的比例严重失衡也明显不对,所以尹煜佑扯回了正题上。
他大胆落子,不过将它们举起来的时候却一直在斟酌,生怕一子害全盘,“公司既然同意化干戈为玉帛,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对应的培养计划?针对我这颗‘新星’的。”
最后,他还是采取了保守政策,没有贸然激进。
怕前方藏龙伏虎,吃了自己这条小鱼苗。
他稍微咬重了“新星”两个字,想着韩老板可以明白自己话里那一层没有完全说出来的,隐晦的意思。
再怎么单纯好沟通,成年人也比小孩子多了一层朦胧。
而他是成年人。
老韩不负隅望,“哦对,瞧我,都扯歪了,抱歉哈!既然你说到了培养计划,刚才还提到了立项,我们的确是打算以你的艺名立项做方案和策划,你要是同意,咱们新签一份合同,之后就可以正式着手做这件事了。到时候自然有人跟你对接,这个有固定的流程,不用担心哈!”
他说得像起雾的晚晨,那个时候阳光开始变强,雾气却还没有完全散开,导致人们看到的景色若隐若现,仿佛近视患者的视觉成像。
又仿佛是,买保险和搞传销的忽悠人那一套话术,只不过老韩的节奏把控跟他们恰好相反,他说清楚了关键的细节,模糊了旁左。
明摆着棋局摆好了,请君入瓮。
“这样的话,什么时候可以签约呢?然后,在这之前,我想问问这一次能给我什么样的福利,收入会怎么分成?需要我注意的事情都有些什么?”尹煜佑入局,抛出了自己的诚意。
居然能够被公司老板这位最高领导人注意到,他还是很开心的。
大家在底层都传说老韩在公司里就是个摆设,是没有实际权力的吉祥物,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完全是那样。
他们这些草根苦菜距离机关处跨越了好几个层级,不了解事情的全貌真相也是必然。
只能听蒲公英的小种子说道一二片隅,那无异于盲人摸象。
从老韩刚才的那番话以及他插手内部的事情以来,公司在各方面随之做出的种种改变可以推测,身为最高领导人,他还是有一些必须权力的,只是这个人低调,不像庞绅勋那样整天坐着一把龙椅四处炫耀。
尹煜佑突然发觉,原来这家公司的高层当中并没有废物,庸人不入朝,高门无犬子,国宴非白味。
老韩显然是帝盛这座朝堂、这户高门其中一个深藏的老贼。
而那些经常在表面咋呼蹿跳的,说不定才是最低级的家伙。
毕竟,动画片也早就告诉了人们一个道理:喽啰爱叫嚣,贫骨好炫富,好青长积雪,宝碳历千劫,腊梅四时艳,神龙修万年。
人,个个条条,皆为万中之龙,同族不同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