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就是要百味齐开,才足盛名,引诸客纷至沓来。
写一笔“热闹”,唱一曲“生活”。
烟火气和“人”味的关键在于杂,那是酱汁的灵魂,点睛之笔也。
过头杂了,过头纯了,都叫作极致的:奇葩。
其实,总是这样分层思考,表象不带底盘,皮笑肉不笑,车轱辘转山不转,就像一台巨大的计算机,就像是一位巨人,启动需要相当大的能量。
因为这样,孔峻熙才总是感觉很累,这并不体现在身体上,直接折射在他的精神当中。
他是真衰。
仿佛树根腐烂的发财树,表象葱茏,长久莫测,冬雪日融,夏花夜朽,婴粉衾黄,人多岁盲。
所以私下里的他总是很颓废,一点也不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感觉已经步入了中老年,是该钓鱼的模样。
甚至于,那点残存的精神头还不如老人家旺盛。
他是提前衰老的青苗,仿佛字面意思的:鹤发童颜,这一现象。
两个人默契又诡异地用呼吸与眼神编织了一卷长长的无字心经,无声,擂鼓不停,水流不息,蝉虫啼鸣,催人焦躁。
蛋糕要融化了。
净水器的滤芯却完好如初,功能未损坏丝毫。
尹煜佑渐渐想起了小方叫自己去办公室的那条消息。
于是,“他”这块面饼稍微传出一些焦糊味。
风味正佳。
等待翻面。
可是再这么下去,就要变成无法入口的黑炭了。
无奈,孔峻熙不肯走,他磨磨唧唧,忸忸怩怩,仿佛被春风浮撩着裙摆的小姑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又仿佛是一只吸盘完好的八爪鱼,因为经历了大风大浪,所以紧紧地黏在尹煜佑这块螺壳身上,不愿意挪动半厘,有些像只藤壶。
却没有藤壶那么讨厌。
但足够叫人束手无策。
似,闹小脾气的千金,挑食任性的孩子。
爱也不是,责却不忍。
还像是一只趴在屋檐上晒太阳的黑猫,慵懒恣意,只有尾巴愿意甩一甩,看见吃食都只是怠怠地睨一眼,身子却不肯稍稍挪腾,宛如一座山。
阳光胜于食物,懒怠战胜诱惑,在肚子不饿的时候——
大家都很平和。
世界也其乐融融。
看见隐隐约约有和自己撒娇这个意思的孔峻熙,尹煜佑抵不过那张精致的脸不断在眼前诱惑自己,本来他就是垂涎一切美色的瘾君子。
这就好比饿肚子的人看见了面前的自主旋转蛋糕台,上面刚好满盘。
再用一个有些有损阴德的形容,那就是好色鬼撞到了美人沐浴更衣。
花园一角,尹煜佑抬起手指轻轻抵住了孔峻熙的额头,他笑得温柔而克制,声音似被瑶(池)水包裹着,在盛夏里,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前辈……”
宠溺无奈的声音像棉花糖,软软香香酥酥甜甜。
好东西总是被万物觊觎,就连阳光也不例外,它偷偷拨开云层,从天空中瞄这童话般的一幕,因为在这座恶鬼不断冒头的黑色花园当中,鲜有芬芳不刺鼻的鲜花诞生。
而现在,刚好有了这么一朵。
自然被万物视为“奇珍”。
只有身在其中的人自己不觉察。
犹如木棋,不胜灵活,生姿献媚。
死“巧”也。
近观水变,拨草看花,临席闻棋,借光温书。
时间滴答不停,却在此刻将两个人定格,只有带着青草叶味道的风从中间轻轻拂过。
给昏沉添了一丝清爽(的滤镜)。
这真是最美的画卷。
阳光在笑。
风悄悄闹。
时间也耍赖。
心花初绽放。
园区里连阴了好多天之后,难得到来了这么一缕阳光。
恰是蜜糖般的甜橘。
世间最美,如此般。
却不胜心盈,全棋自醉,乐陶陶而养魂,静心拂躁是也。
大师之课。
自然之科。
人心绣工。
细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