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这样。”邹木玮顺着搭桥。他家的这位小爷虽然诸多不良,一身恶疾,仿佛放久了的烤囊和奶酪,华丽芬芳的外壳之下臭气熏天,尽是蛆虫。
不过人都是好坏参半的,他好的一点就是虽然性格傲娇无礼,自私自爱,但是冷静之余会反思本身,检讨自己,因此就不至于像古代那些眼高手低的昏庸帝王,只看得见云霄,不闻万民哀嚎,最后亲手灭了大好江山。
孔峻熙好的这一点邹木玮还是很欣赏的,跟同行闲聊久了,也看惯了圈子里的活色生辛,所以他特别明白,对于一个当红的艺人来说,懂得反思自己是相当难的事情。
皇帝少谦逊,寡字多狂薄。
神明本无误,佛看破万埃。
戏子不过是一张皮,在舞台上和舞台下分别会填充不同的内质,放在人的身上,那就是随机变成不一样的性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灵活应对,圆滑谋求。
孔峻熙是典型的戏子。
有些戏子的舞台在生活中,公众前,到了私底下才会卸去妆容,开始扮演“自己”,欺骗本心,有些则是反过来的。
人间这座梨园,主战纷纭,仿佛大火爆炒的锅,有趣得紧,偶尔有夹生的或者焦糊的,但是其中散发出来的香味从来不曾间断。
只要锅还在,火尚未熄灭。而人间这把火,生活这口锅,是万万不会断的。
除非人类灭亡。
火星撞爆太阳。
然而……
那是不可能的。
在后台的时候,孔峻熙暴露真容针对所有的万一,不允许周围有东西的生长势头比自己还要好,甚至不允许它们生长。
就像怡红院内八面玲珑的花袭人。
不过,个人完善自我的办法各不相同,就像花不真同色。
有的人对外攻击,铲除隐患,捍守独一性。有的人选择修缮自我,不停检漏,一点一滴填补让自己脱颖而出,变成万里挑一的稀罕明珠。
这有些像自我修炼飞升的神仙和被选拔脱胎的神仙之分别。
后者的实现途径比较统一,类似于僧人扫地,一下一下,没有什么捷径可以取。
而前者就相对而言灵活了很多,“攻击”只是一个概括性的范围,像“衣服”,其中分了很多类型。
总体而言,有硬朗派,也有阴柔派,近拟于男装女装之区别。
孔峻熙没有足够强劲的要素来供自己横向挥霍,对外嚣张,将军需要铠甲和战马。所以美丽的鸟儿守卫领土选择用阴柔大法。
而在他身上,整合浑然天成以及后天滋生的条件,巧妇有米自生仙炊,羡煞旁人,生成名肴佛跳墙。
在这一席,出锅之后最佳的上桌菜品就是:美人计。
这道菜:
他有妖艳欲滴的美貌,他有优秀的品鉴能力,骗子艺伶和痴情艺术家,这是多么完美的加害与被害组合,就像面条和醋,炒菜和油,烤肉和胡椒盐,番茄和炒鸡蛋,简直是黄金搭档。
但是,人各有心,那是海岸边的明灯,有它在,人就不会迷路。哪怕遭到破坏或者年久失修,以至于光线昏昏,也比漆黑一片强了许多。
所以哪怕谁要欺骗,也需要如花一般使其逐渐生成,慢慢绽放,香味才四溢,后而迷惑人,果便自然“成”。
对于受害人、中计者而言,那却是叫催熟。
人类之间的“揠苗助长”只是针对被“辅助”的禾苗才可以如此言明,另择它路。
丰收最需要耐心,绣花是仔细的活儿,慢工也。柔奸不同于武断,仿佛春润与暑盛之别姿。
而这在“人”周身缝制的细活儿,筑造大厦的第一步,就从让网中间的目标猎物卸下防备开始。
如同蜘蛛麻痹附着物。
这是“破土”。
反之——
这是“新生”。
看你站在水面上,阳光下,还是水面下,黑暗中。
……
因为歌曲的事情横亘,哪怕线上已经简要做了说明,两位主要当事的艺人之间气氛仍然不可避免的变得有些古怪。
食物放置在高温的室外,难免要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