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的献舞没有就此停止,大醮宏图而精,似九天宫阙,其外银河,不以一日长。
这是一场以微小开始,惊鸿的献祭——
(Y的三次方-字符):再说了,您将那首歌诠释得很好,对于一个原作者来说,这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
对面,他犹豫了几秒,依然说出了原本准备埋藏在心里,似乎并不体面,所以起先觉得不合适的话:
(Y的三次方-字符):在我这种尘埃守不住才华的情况下。
他还是想袒露自己的一颗真心。
不管他能不能接受。
不过,他觉得,如果倾听的对象是屏幕后面这个温柔的前辈,而且还是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有氛围加持,他大概是可以接受的。
他猜对了。
但没全对。
因为这句话就像突激的心电波,隔着屏幕,“雨蛙”发来的文字开始扭曲成笔画,蛙鸣变奏,凝成了一个穿着青蛙雨衣的小男孩……失落的脸。
那面包一般软白的容颜似乎沾了水,像不小心被浸泡的吐司,变得蔫哒哒,很没精神,只有原本的香味还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像无论如何都不会褪色的雨衣,哪怕被压覆,被折叠,被泼了泥水……
它依然如花一般鲜艳,宛如雨中的绿叶。
孔峻熙有点搞不懂,那究竟是自己眼里的尹煜佑,纯粹可爱,天真傻气,还是他心里的某种……他也搞不懂的存在呢?
不然为什么,哪怕“尹煜佑”的脸脏了,那件雨衣依旧鲜亮如新?
仿佛难以被污染的一支荷花。
出淤泥而全净。
这是“佛”的境界。
一般人难以企及,却就在人间,遍野,普凡。
蜡烛渐渐熄灭,哪怕火苗时而蹿动不安,或大或小,可是它的温度依旧,就像加了一勺糖的蜂蜜水,是不曾改变的,淡淡的微甜。
它如星暖,刚好可以让一双小手不冻僵,可以让一双明亮的眼睛不被晦暗吞噬。
如此渺小,如此平凡,如此珍贵,如此伟大。
人间遍地是星星,所以人间不寒冷。
暗中角逐的谈话最后竟然以和棋收场,之后,大部分人很快转移了视线,投入新的忙碌当中,包括网友。
舆论被控制以后,想要平息一件事情其实很容易,天降暴雨最容易熄灭山火。
地大不过天隅。
参与起义的主播们也纷纷回归了日常平庸而无聊的忙碌,创作的过程永远枯燥,工厂里几乎不存在于人类文明定义中堪称娱乐和“优美”的风景可言,就像实验室和酒吧舞厅,二者是毫不相容的火与水。
大家不约而同的把关于尹煜佑——“口袋雨蛙”的那件事当成了一片叶子的回光返照——卷起又落下,不过是生活的插曲,仿佛大雨天撑伞,大雪天加衣,几乎成为了刻进潜意识的默然,那叫做默契。
仿佛炒饭的翻舞,尽管姿态极尽优美,最后大概率都会被吃掉。
这是随和的,也是可怕的,于不同角度而言。
世界是对立的复杂结构,背斥的阴阳性质容量以极其诡妙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成了“物质”。
唯物和唯心在原本空无的此间同时运行,于是有了人。像身体和影子,只有形式不同,实际上,哪个也无法说是“不存在”。
只有株,没有泥,花未果。
几乎等于死生——白来一趟(并未诞生)。
所以在一些人将波折当作(对自己)没有实际效果的音符,过闻即忘的同时,有的人被波折主导,命运沉浮不已。
有的人把机会看作是乐子,有的人把尘埃奉作是黄金。
前者将自己当作建材,后者将周围当作建材。
一个物化自己,一个物化旁类。
因为前者被生活牵引,成了为之奔波的牛马,套着笼头、嚼子和缰绳的时候,生物相对的没有自由。
而后者勇于主导生活,试图征服无象无量,应该说,是“大”象,只是人类看不全。
沙子不懂漠广。
以为那是全部。
我们谁也没有资格嘲笑沙子的渺小,因为愚蠢是所有生物的底色。
在更上一层维度,人类是等同于它的存在。
到时候,你又若何?
零是万物的起点,意志起源于虚无。
纯白承托色彩,其上为相对的“标准答案”。
为什么只是纯白?
点末的智慧是扼杀尘埃的有力武器。
人类自掘坟墓。
聪明反被聪明误。
生活有如一位神明,又如同一位博士,他看顾整个实验室里的运作,包括全部的机器和反应:液体的,固体的,生物的……所以,没有工夫在单一身上仔细雕琢。
神是最粗糙的工匠,精细的女娲也甩泥造人,耶和华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一口气。
因为祂们很忙。
因此,被牵引的牛马日常往往顺遂平静,就像毫不意外排列的平行线,几乎没有新的乐趣会诞生,日子一眼望得到头,又因为过分枯燥,一眼望不到头。
短暂而漫长。
短暂的是精彩,漫长的是无趣。
于天,秋只一刹;于日,秋比天长。
而敢与天抗衡者,必然会像偷偷修炼的妖怪一般,被九公严密注视。哪怕是短期,神的一眼便是人的一生。
有时候,波折并不一定是坏事。
机会伴生财富,其藏在风暴中。
勇者先行享受百花一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