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动员基层的主播们,把大家组织起来反抗公司的不公平和乱克扣,就以你的歌曲被偷走并随便转卖还进行商用这件事作为引信,让它以熊熊之势——燎原。”
灿灿的语气坚定,藏着千钧的磅礴,仿佛文面的将军,威翼不却丝毫。他的眼睛明亮异常,其中的光芒凝成一柄尖锐的矛戈,兵未出,便震慑了周围所有的人。
但是,他停住了口,那锋芒也便敛起来两分,眸子随即恢复了一些原本的湛蓝,犹如晴空。转而,锋芒避退的部分被露出来的坏意代替,虽然这种异样的神色只有一两分,甚至没有占满空暇,但是配合着身体的主人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这表情便显得违和又奇妙,一丝也扎眼得很,像白纸上的黑点,像小孩偷偷涂抹大人的口红,像猫和狗模仿人类在微笑。
但是以宽容的态度视察,会发现那其实是一种别样的风采。
尤其是在灿灿这幅完美的“绝笔”身上。
“钱要花,但是不能在明处。”他这么说道。
……
三个人说动就动,能赚到钱的人在自己擅长的那一方面都是行动派。因为能量守恒。而这个“擅长”不以喜好定文,而以生活和物质定居。
所以,我们其实有很多“擅长”的地方,只是自己或许没有意识到。
大家分工合作,重伤的恬恬暂时休憩养伤,尹煜佑本人在初始阶段就负责耐心搜集整理跟自己那首歌曲有关的一切证据,无论是他原创的痕迹,还是网络上与公司这边,但凡是跟剽窃能挂钩,或者对方无意间遗留下的蛛丝马迹,通通被他捡起来放进了文件夹中。
仿佛在饥荒年代,守着空粮囤的财主从地上一粒一粒地搜刮麦子,妄图以此饱腹。
而这次的证据他多了一个心眼,特意存放在了三只不同的U盘里,就是害怕再次被动了手脚。
经过歌曲被盗的这件事之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洪水中想要独善其身,让自己一直保持干燥这是极其困难的,除非神仙和穿戴了高防备的人员才能做到。
前者不在人间,后者不在地上,根本就不处于大水的选择范围内,高空防敌。所以他这个普通人能做的不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对抗,而是在安全部门的监督空隙中,夹缝求生,苟且偷新。
他的最新理念就是:大家都是人,既然我有疏漏的时候,那非钢非铁的你们也难免百密还留一疏。
而那个空隙就是密室的“窗户”,是盘古开出来的第一道裂缝,是他生存的希望,是花朵需要的曙光,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是冬天屋内的一炉火。
是朱元璋,是刘邦,是李渊。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只要动作足够隐秘低调,确实可以降低被监控的峰值。所以在被大水浇头之后,这次的证据搜集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人果然还是要吃亏才能进步。
人是一种特殊的低智商牲畜——
跟高维度的生灵,或者在我们眼里是“神灵”们相比。
幕后在张罗的时候,台前的搭建工作也没有落下,戏子和工作人员看似各忙各的角,其实唱的是同一出戏,名唤“双簧”。
所以,与此同时,灿灿就负责说服舍友们,因为在基层主播中间,工作资历更深,影响力更大,口碑更好,处事也相对而言更加圆滑的他是最适合做这项工作的,他也是所有主播里最了解基层主播们个人情况的。
没有人比百事通更适合查户口。
没有人比幼儿园的老师更适合劝小朋友们不要挑食,因为只有老师才了解每一位小朋友的性格喜好,可以做到“因材施教”“易土培花”。
绣娘最清楚什么布料该走什么针,扯什么线,绣什么花。
木工最清楚什么料子该从哪里锯,做什么家具,涂什么漆。
在戏剧准备的过程中,拉拢观众的工作也不可以忽视,否则戏台开,坐大空,这是大忌讳以及大不敬。
更会让演员们大失所望。
花开不折茎。
不过因为这出戏的私密性太高,所以相关人员宜少不宜多,因此拉拢的这项工作必然也是所有人合作的——
灿灿和恬恬分工筛检出了有意向帮助尹煜佑,并加入这场声讨行动的人,以及一些有所动摇的人,这些是未来的“好苗子”。
土地耕好了,之后,便要开始播种,这项工作不能迟缓,不得马虎,否则错过了时节,或者种撒得不正,便不见得有好收成。
不丰收,便要饿肚子。
以经验丰富的老庄稼人拿烟话来说,若是懒骨头错过了开春节,那今年就必然不可能有个好收成了。
人主宰世间,但是时间不等人,因为世界不会体恤蝼蚁,就如同我们很少细致地观察灰尘,或者关怀每一只蚂蚁,每一片绿叶。
三个人拿出自己的积蓄,凑了一笔钱,不过在尹煜佑的强意坚持下,资费的大头依然是他自己独揽,灿灿和恬恬加起来不过出了整体的百分之四十五。
本来按照他最初划定的那份扇形统计图,允许朋友帮忙的部分只有百分之二十,考虑到自己的实际情况之后,他不得不提高了一些数值,将它修改成了百分之三十。
随后在和谐平顺(疾风骤雨)地商讨下,这个数值变成了百分之四十,后来又在被格外见外看待的那两个人所行的执意护道当中,勉强多争来一个百分之五。
之后,尹煜佑说什么也不肯退却了,哪怕朋友要跟自己急红脸。
于是两个人只好作罢。
因为这件事,沺恬伊在私下里跟灿灿吐槽,想要让尹煜佑回心转意简直是在徒步登蜀道——比上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