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欧洲人的白,亚洲人的黄,非洲人的黑。
但是不用责怪,因为这是人之常情。
人类社会当中,所有的身份都有一个同样的基础:人类。
是人,就免不了七情六欲,生理需求,悲喜惊恐。
沺恬伊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继续看自己的手机,(别急嘛!除了刚才说的那个原因之外,就算没有这些悲惨的遭遇,我也不会太快飞走,甚至远远没有这个可能,我很难离开这片沼泽,不管是缘于能力还是命运。)
(所以对于我来说,要太多钱,这作用并不大,还很有可能因为那些不多的财产成为谁的目标。)
(现在的我你也知道,并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和方法。)
(对于在登山的残疾人来说,随时做出明智的取舍才是最重要的,否则,鱼和熊掌兼得,会造成更大的损失,那原本是没有必要的。)
(残疾人和弱者不同于寻常人,正常人眼中所应该拥有的百分之百,对于这些群体来说,应该只是百分之六十到八十。)
(度以尺而不同量,物种之间的“美”有所差别。)
(就像瘦的人说自己吃饱了,大概只有七八分饱,而正常人可能需要百分之百的饱。)
(而且……)沺恬伊抬起头看了一眼尹煜佑,(走红靠运气和命,我没有你的好运气,也没有你在自我营销方面的灵活和才华。)
(总而言之,我没有走红的天赋,就像画画、唱歌、舞蹈、设计、下厨……运营自己也是要靠它的,并且还很关键。)
尹煜佑知道,沺恬伊说的是天赋。
(所以,帮你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慎重考虑过的。我的钱即便是现在不用掉,也很快就会被乔乔想方设法弄走,那个死丫头很贪婪的,绝对不会放过身为半个亲人的我……的钱包。)
她摊了摊手,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尹煜佑猜得出来,哪怕存在不可避免的摩擦,在这里的前提下,她们依然是彼此的至亲至爱。
而且人与人之间不存在百分之百的适配,就像宝石一律需要打磨。
(与其让她把那么重要的资源消耗在那些无意义的虚浮事情上,不如拿出来帮你,这样即便同样留不住,它们也发挥了更重要的作用,我会感到很满足。)
(另外,还能收获你的人情,这有什么不好呢?)
她停了手,抬起头来,看着尹煜佑的目光异常坚定,(这是我的第一次投资,项目先生,请不要让金主大人失望!)
尹煜佑无奈地嗤笑一声,他摇了摇头,目光中是柔和与挣扎交织的秋色,像玫瑰云冲撞了蒸汽,同时闪瞎了霓虹,于是神明流下了钻石眼泪,“我的人情有这么重要吗?我一无是处啊,你才是被很多人称赞的舞蹈天才,哪怕是现在,大家依然把你当作仙女重视着。”
他夹了一句潜台词:你的人气比我高多了。
“我不过是水蛭和跳蚤做派,说白了,就是一个无赖,一个乞丐,靠着疯狂蹭别人的流量才能壮大,所以我的口碑一直都很奇怪,也不扎实。恬恬,你想靠着我为自己搏出路,这是危险的。”
他蹲下身看着沺恬伊,神色变得更加温柔,语气中也添了不少耐心,像一块绵软耐嚼的蛋糕,“而且你刚才还安慰我,在这个地方,在风暴眼中,不能放弃自己的任何一丝,不管是本体还是附庸物,否则我们就没有任何能与原始的撕扯吞噬对抗的东西了,那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沺恬伊听完先是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却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奇怪的反应让尹煜佑感觉自己在读拉丁文的诗,完全看不懂。
一字一行。
只零星辨认得出来字符的基本形状。
文盲而已。
女孩在手机上打字回应他道:(不,你很重要的!最起码,你的人情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你呢,对于我而言,说是翅膀太夸张,半边也太夸张,那是乔乔的位置。但是,你就像是一条胳膊,或者是一条腿,同样不可或缺,有了你,我才能稳定地往前走。)
这番话像浇灌砖头的水泥,让尹煜佑本来摇摇晃晃的心,竟然神奇的稳定了不少。
他有了更多的耐心看沺恬伊接下来的话。
(你聪明,有能力,傍上你这根结实的大腿,我可以稍微安心一点,因为我不再是只身漂浮在大海上了,而是有了一叶独木舟。你明白吗?)
句号隔开了情绪,沺恬伊丢下一粒石子,反而让湖水底层的动荡不安向上卷舌,破坏了万年不惊的顶层,狡猾的达成齐平,于是整片湖水统一了态度,掀起整齐的波浪之后瞬而恢复了原始的平。
整个过程异常快速,仿佛饿汉吸面。
大海是沉眠的巨兽,本性慈悲宽厚,实在被小毛贼们惹恼了,也不过于睡梦中佯装生气地发出一声咆哮,或者仅仅是一句训斥,一声哼唧,接着便继续去睡了。
但,对于人类这些“毛贼”来说,那便是或大或小的风波,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