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仓鼠滚轮的彻底变向,首相的性别取向出柜,外界战火燎天熏街,其中的小小质子是感受不到的。
土壤被风吹日晒雨淋霜打,种子几乎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土壤就是细胞壁和其中肥质。
我们是宇宙的小小核心。
或许人类毁灭了,宇宙也会消散。
世界为何不能唯心?
大道主随,小道即得。
弱小看道当主心,平齐视线才讲究。
宇宙爆炸,人类安眠。
综上所述,摇篮无敌。
尹煜佑计算过,对比于外界,帝盛是个活口,活水不固,集贸市场随时在流动着,相较平常而言变数太大,在这其中唯一的定量是自身。
所以在洪流席卷中,他只能抓住机会,拼命伸出枝桠挽留一些能用的东西,或者努力拔起自己脚下的钉子,让他能够随波逐流。
横竖是一种保护的有效方法。哪怕跟寰宇比起来,其实无足无功。
总比认命要好。
人类如果真的从了天命,不知道反抗,那就切实变成了尘埃,放弃了主观能动性那样活气之源。
它是土木石精怪化身为人需要的至宝,就像皮卡丘进化不可或缺的精灵石,须抢夺。
所以,应该保护好你的意志。
它是灵魂安全的核心。
其实,在这之前,尹煜佑本来是想过要不要放弃,因为事情眼看着已经发展到了极其糟糕的地步,作品完全宣告被抢占,就像易主的特洛伊城,几乎没有再抢夺回来的希望。
他只是一只小雨蛙,抵抗不了洪流,为了自保,似乎必须抛弃自己的“家乡”,即便它是至宝。
要知道,在神话和历史种种故事中,必要的时候,爱人孩子,师门家族,国土社稷,毕生绝学,甚至是灵魂肉|体都可以出卖。
士兵丢盔弃甲,氏族投靠敌营,商人灵活变通,不知亡恨,通通是为了活着。
所以,一首歌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他并不是以后再也不创作了。
就在尹煜佑这么想着,即将丢开手,放任自己的心脏溺亡在沼泽里,心情世界也愈发灰暗消沉的时候,一根天使的洁白色羽毛吸引了他的视线。
美总是能被美吸引,无论这种美是皮囊的,还是心灵的,花草鱼兽皆同。
异极相吸的前提必须是同类。
那天在给沺恬伊把餐饭安排好之后,女孩拉住了他的衣服。
(尹煜佑,你还在坚持那件事吗?)
(寻找那首被偷走的歌。)
突如其来并且直击心底的问题让尹煜佑感觉被堂而皇之地扒了底裤,措手不及,尴尬不已。
他红了脸,嘴巴临时打了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沺恬伊看他这样子,难过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她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不过她其实还猜想了另外一种结果,但是涉世未深的人在困难面前果然更加容易缴械投降。
没有尝过亲力亲为的扎实美味时,大家总是容易被预制加工并且偷工减料的食物吸引。
比如手工大包子,白馒头,糯米点心和机器滥造的“塑料”小笼包,口感泡沫质的商品馒头,稀松无味的快餐发糕……
因为是乡村出身,从小吃的东西几乎都是爸爸妈妈亲手做的,料足皮实味美,甚至蔬菜也是自家种植的,进了大学之后,在这方面城区乡村的表现高下立见,地域和文化差异明显。
沺恬伊的感受就因此而很分明,仿佛身临冬夏,一季湿热,一季干寒,又仿佛看着棋盘里的黑白子,绝对不会弄错,除非盯得久了,不认识字,认知混乱,才导致视觉茫然。
又比如,家里有大厨,顿顿变着花样吃饭的孩子刚出道的时候,大概率是吃不习惯外卖的,会觉得粗制滥造,弄虚造假,肮脏难断,还家家户户种种道道价格空高。
而现在,在沺恬伊看来,尹煜佑就是那种虽然天真善良但是愚蠢异常,在穷苦人眼中或许代表了幸福的孩子。
精神或者物质丰满与否,都是一种贫人或者富人。
这其中的判断准则不同,最起码她自己是觉得,因为幸福才会不知疼痛,一直有空调吹的孩子不知道冬天空屋的冷。
在百年之前,一直吃糖和点心的孩子不懂得饥饿的可怕。
因此,幸福的尹煜佑成了温室里的花,脆弱的含羞草,经不得一点风吹雨打,只想着眼下舒服,不考虑未来安乐。
他在泥石流面前轻易退缩,选择了比较差的结果。
但是以她的经验,在大水滥发时,不管会不会游泳,随波逐流都是最愚蠢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