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耿耿这次被抓走,大概……就出不来了。
他做的事情性质很严重,程度相当恶劣。
申衡宇身为警察,是机关枢纽,必须严谨处事待人,在任何时候。所以有些重要的话他不能随意对无关人员泄露,甚至对涉事人员也要严格保密,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他的未来,更是为了开拓以他为盘古及神斧,所维护创新的那条路,以及路上的许多生命。
这是为了维护那个黎明。
好吧,这是慈悲的任务,这是命运的考验,即便个头小小,也至关重要,分量庞然。
神的一滴,天使的一毫,对于渺小的尘埃而言,从来都不是随意。
落衡千钧,万古绮灾。
二维和三维的“一滴”,密度无法比拟。
上帝在上一个维度,或许只是个平凡的存在。
但对于你我而言,黎明就是神迹。
黎明;
对于整个宇宙而言,它不值一提,轻贱飘渺。
尹煜佑摁下了拨号键,他愿意做这个屠戮黎明的刽子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旁观了,而是加入了这条河。
嘟嘟声中,他问着心里的自己,问着几个月前,眼睁睁看着沺恬伊被欺负而无动于衷的自己,竟然有些想要邀功,竟然想要叉着腰问他一句:我是不是很棒?
他一直记得,当初的自己,不甘心。
他也彷徨——
迈出这一步,帮了一堆人,杀却一个人,他值得骄傲吗?
画画的时候,盯着细微流动的自然,看着蚂蚁搬家,花儿从枝头飘落,松针上裹覆一层层雪,他心里逐渐萌生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干扰着灵魂,就像搬不走的石头,在他心里一直,一直,一直停留着。
把灵魂折磨出了癌。
像贫苦人永恒的明天,今天和昨天。
像注定寒冷的冰雪。
像恒河中流不完的诗,塞纳河畔散不尽的情:
为了种植一片庄稼而拔走一朵花,这一定是“没错”的吗?
“没错”、“有益”这些词汇,要怎么来定义呢?
不说具体,只谈大概。
这就更加难了,无异于狙击没有镜头。
盲者白描。
傻子下棋。
而,人在生活中难免踩死压伤很多蚂蚁和花草这类微小的生物,但那也是生物,也是上帝的孩子,也是祂精心调制的一种颜色。
《你的画,在吃你的画》这是地球生态图的解读。
人自诩高等生命,自诩善良贞洁,但是除却必要的摄入之外,实际上一直在伤害生命。
人的底色便不可能圣洁,不可能无辜。
婴儿生来带有罪恶,那是朦胧的纯白。
真正的圣洁,人类看不见那颜色。
所以是“透明”。
玄学称:灵力。
我们从污染开始。
只有必要的摄入,为了维持生命,那是无罪的。因为万物都是如此,不尽然花草鱼虫熊。
这说明,它是上帝的植入,乃神之操作。
一种生命便是一个宇宙。
无需忤逆,无法违逆,不必纠泥。
因此,思及以上种种,人的一生怎么可能安宁?
因此——
自称圣贤者,一面杀一面生,他究竟配不配此等美名?
看不到脚下的圣贤,是贪贤若渴者,是大号的蠹虫。
是好龙的叶公,是糜烂的甘地,是双面的胡斯。
真正的圣贤,哪怕无为,也定然看得到一切地方,无论是鸿雁,还是蝌蚪,无论是牡丹,还是尘埃。
祂看得到生,也接得住灭。
即便,只是用心来接住。
那也是神迹。
那也成开花。
你想不想,成为神?
每个物种的诞生都会破坏平衡,杀死一群,又萌生出不一样的色彩。
这是世界的日升月落。
这是世界的朝霞晚霞。
出必然伴随着爆,无论大小何方,无论何种纪元,无论赫兹几何,但伴随着寂零。
稀疏衬繁密。
花开必落,朝霞必白。
严肃严苛的交响乐也可以每一次演奏都有一些细微的地方不一样,但是依然精彩,次次同样优胜。
因为演奏的还是那群人。
此间同理,维护的,还是那群人。
潮汐引退,日月更迭,人来人往,尘起尘寂,我们是诗中的句号。
本身就是黎明。
只是自己看不见。
这样就好。
这样就平坦。
放着黄耿耿不管,无异于纵容歹徒行凶,那样是愚蠢的懦弱,那样的性格是杀人的屠刀,杀自己,杀别人,不是真实的善良。
如同医者漠视流泻的病毒。
他便是将之——将死亡洒向人间的帮凶,是死神的冷月银镰。
真实的善良一定带着锋芒,用俗话说,那是清晰的自我判断能力,是分明的三观伦理。
人制就像一层油,虽然束缚、讨厌、固化,但是可以保护每个柔弱的人。
你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