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是人间的花园。
白色是纯洁的爱意。
可以孕育成暖色,也可以惜化成冷调。
屏幕后面,花开之下,泥土在无声地吟诵: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用处。】
我已经废了,不过是一滩烂泥。
甚至不够肥沃。
但是希望你们,希望她们和他们能飞离这里。
尹煜佑提起笔,他看见白色的天使张开了翅膀,那美丽的光芒晃花人的眼,让罪恶被深深地烙印,而后逐一拔除。
世间因为她的出现而一片灿烂,黑暗退却……了一角。
但这也是黎明。
提坦掀起了众神的盔甲,普罗米修斯用心脏传递着圣火,人类用自身做桥梁,坚持不懈孕育着种族未来的光明,给地球种植绿色。
那是希望和白鸽。
世界到处都是歌。
细听,如此美丽;阔耳,如此和谐。
有时候,相机也可以是一支笔,只要自己愿意,“笔”可以是任何模样,哪怕只是一部分脑细胞,一捧土。
而“纸”也可以成为万物。
只要传达的东西明确,糊涂不糊涂。
似醉还清明,唐寅济癫是也。
画、“画”的目的是什么?
起笔,到最后落笔,一切都寂静无声,这是一幅安静而宏大的画,尹煜佑还在默默做最后的调色。
协助画画的灿灿却一步上前,温柔地从背后抱住了沺恬伊。
于是尹煜佑惊讶地顿住了动作,手机忘记了按暂停。
他恍然看到了蝴蝶停在眼前的花尖上,所以一点也不敢动作,也期冀着风不要来,生怕惊扰了这一刹那脆弱却有机会永恒的美丽。
只要留痕,皇帝的新衣也拥有了模样,便没有真正的“不存在”。
沺恬伊被惊讶得低呼出声,又因为嗓子受伤,这一声消散在了喉间,没有发出来,只是面对着墙壁的方向,她瞪大了眼睛,紧张缩起的眼球因为不安忘记了呼吸。
但是,很快,感觉到灿灿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把脑袋埋了下来,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仿佛精灵借着风在向人类低吟。
她的心瞬间放松下来,瞳孔闪烁着,不断变焕着,仿佛阳光照在了金色的树冠上,又从蜜糖焦的间隙中洒下来,给大地添了一泼浓密但并不炽热的盛夏。
那是无尽温柔的童话,是每个成年人的梦乡。
泪在心里发芽,情绪终于萌化,冰山被真炽融掉了一角。
沺恬伊的心里,大山崩塌,轰鸣,拉长,混乱,整齐而无声。
暗流涌动,春芽蠢蠢,百花争先。
因为一字情。
因为情正暖。
因为,她很冷。
时灿暄,是光。
不只是他,还有尹煜佑。
沺恬伊闭上眼睛,哭泣着,颤抖着,她忘记了去遮掩自己,反而去够时灿暄抱住她的胳膊。
她是寒风中的花,独自坚持了太久,已经快要冻僵了。
谁都没有多一步的动作,这是一幅昭示罪恶,蕴藏温馨的画,这是一幅现代版的《格尔尼卡》。
这是一组咬合默契的齿轮。
这是一幅《春秋》。
沺恬伊感觉到,时灿暄的怀抱是冰冷的,但是不知为何,抱住自己的时候却很温暖,一点都不凉。
她想,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早已经失去了温度,但是却还活着。
他们都是残废,活着的残废,残废想要活着,必须拥抱,必须有爱。
紧紧而不弃。
太阳也可以是冰冷的,靠近了,才知道。
天使并没有感情,只不过是美丽的容器,在人间,才知道。
什么才是罪恶?
拥抱?疤痕?
表面?深究?
爱色百放,人间不冷。
和冬接轨的,必须是春天。
最终,作画者也不自觉融入了画中,圣徒可受不了只接受布施福音,而以完整的形象站在人间——
于是,他冲秋天伸出了援手。
尹煜佑靠了过去,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这个地方,这间没有顶的房子,似乎不再冷了。
因为人心很温暖,身体可以骗人,心却做不到。
因为心很赤诚,并不长着唇。
所以,上帝惩罚心,永远无法说谎。
这是为了平衡“人”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