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白瓷瓶被甩了茅厕里的臭泥，而且这瓶子甚至有一部分是玉质的。

但也可惜，但也可怜。

可恨，可恨啊！这无聊的世界，可叹！

她不甘心又愤怒着，怜悯着，瞳孔不住地摇晃。

那是愤怒在嘶吼，大脑在颤抖。

花也有根骨。

否则不成立。

不输腊月凌。

“恬恬……我知道说这些话有些太自以为是了，但是求你，我们真的求你，不要这么糟蹋自己。缺流量，大家一起想办法，流量多了以你的条件机会自然也滚滚涌来了，不要心急这一时，可以吗？”

“退一步来说，在这个地方有真心的朋友不容易，就当是为了我们几个，照顾好自己，可以吗？我求你了，仙女，不要玷污自己！”

尹煜佑的声音温柔到了酥，炙热的心意几乎能融化人的骨头和理智。

这是朋友的温度。

乔佳欣紧张地拉了拉沺恬伊的手，既是担心她，也是希望她能同意。

恬恬却突然耸了一下身子，她的肩膀和脊背持续地耸动起来，接着，她忽然用力地抬起头，仿佛刀拔出鞘。

泪水飞出了一米远。

溅湿了尹煜佑和时灿暄的手。

“呵！仙女？！我现在很厌恶听到这个词，尤其是赋予在我身上的时候。以前，这是称赞，现在，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尹煜佑张了张口，想安慰，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于是又悻悻地闭了嘴。灿灿也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乔佳欣先出马了，她轻轻捧起沺恬伊的脸，一边注意着不蹭花她的妆，一边笑着，装出几分开朗的颜色，安慰道：“我不许你这么说！”

她的语气娇俏霸道，好像一只不饶人的猫咪，“每个女孩都是仙女，无关外貌美丑，家庭贫富，学识涵养，这是女孩子生来就得到的礼物，你就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尹煜佑心里波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眼睛里也变得明媚了一点，他没想到乔佳欣看着现实到有些公式化，居然会有这么浪漫的认知。

这种认知他很喜欢。

善良的人才能画出美丽的画。

这里的美丽指的是大众认知。

而现实到公式化这不过是尹煜佑在心里给自己丑陋的吐槽掩盖的一块遮羞布，其实它的意思很简单，追求金钱，并且为了得到它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染指一些不明不白的事情，这是很多“社会”人的旅程，所以他把它称为公式化。

乔佳欣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衣食无忧，虽然不算富足但也不用担心温饱，这种状况在帝盛娱乐是足以被百分之八十的人羡慕的，她现在的生活水平超过了几乎所有的基层主播。

并且以尹煜佑打了很多次工的经验来衡量，她现有的生活水平甚至超过了外面一些做普通工作的人。

温饱这个最基本的生活水准线，它虽然高度低，达到的要求并不难，但是这份“简单”也挡住了一大部分人的脚步。

人并不十全十美，人间并不是十全十美，更不算天堂。

就像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讲话和走路。

很多人的确连自己都养活不起，这综合了很多方面的原因，并不能怪他们自身。

比如，现在的他。债务并不是个人原因产生的，也不是凭主观判断可以避免的。

都是命。

简而言之，大家无一例外是天地对弈中的棋子，很多人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能够掌握的，已经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

而帝盛娱乐相比于外界俨然就是解放前，大家拼命的耕种播撒，认真收获，不落下一粒粮食，就连田垄间单独的麦粒都要捡起来，可是如此辛苦所得却不属于自己，大部分都被公天收缴，剩下的本来也够自己吃，却被周围的高官权贵层层剥削，到最后轮到自己这个名义上和理应中的“主人”时，却只剩下了还不够塞牙缝的一小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针对的只是妖魔鬼怪，对于普通人，几乎只有大个子的和运气好的能够被网罗，剩下的都从缝隙中漏了出去，经历风吹雨雪。这是定律，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地球上存在四季。

哪怕堵住缝隙，也总有漏出来的。

这些掉落的灰尘，被人类社会以人类文明称之为：大众。

站在天堂上看，大众是哀歌，是灰烬；但站在人间看，大众是草苗，是希望。

视角决定你是神，还是鬼，亦或无为。

平庸也可以创造出奇迹，平庸本身也可以是一种奇迹。

全在于你怎么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