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灿暄收起悄悄巡检的目光,将眼神定格在泥像般无二思的沺恬伊身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实际上,花儿的瓣破损算不了什么,被大雨打残的草木比比皆是。”
“生活和原始的地球天象一样恶劣,它不会饶恕每一个穷苦的人,就像饿肚子的野兽会无差别攻击,甚至对同类,伴侣和子女。”
“重要的是灾难过后还能不能活下来。哪怕伏地也要向阳催绿的贪婪和意志,哪怕犹如虫草,这也是最宝贵,也最让人敬佩的。”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容易,各有苦衷,各人碌碌而匆匆,其实你放眼看世界,嘲笑自己的不过是一部分无聊的家伙,就像森林里的一片叶子。”
“大家都很忙,都有各自的轨迹要运行。你是自己的骄阳和新氧,不能缺席,却是别人世界里的一粒尘。”
“而我们往往一叶障目,因为一片树叶,就错过了一生的风景,不可惜吗?”
所以,把头抬起来吧!
他缄了口,最后这句话没有说出口,自己不是她们很熟悉的朋友,没有资格直言劝诫,只能像刚才那样娓娓引导。
剩下的,便要看她们愿不愿意选择,自己已经伸出了捧着灵芝的手,这是一条仙路。
仙路难登,魔道易堕。
心向阳之,身从欲迷。
接着,室内便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桌角的直播计时器滴答滴答响,仿佛音乐生身旁在打的节拍摆。
时灿暄和尹煜佑一起沉默着,耐心等待对面两个人的回答。
他们期艾花能自开,香从骨魂来,期待她们成为真正的仙女。
仙女不入泥,后修不成晚,重要的是魂,心才是灵根。
哪怕青路难,不怕,他们都在!好多双手在一起可以编织不可思议,铁塔和神舟都是这么制造出来的。
团结可以搓出原子弹,改良亿万里劣原,并驯服大鹏和老虎。
事实上,别看庞绅勋憨厚,稍微在公司待的时间长一些,就会知道他有多奸诈狡猾,简直是河里的泥鳅,看着笨,其实不好对付,还容易甩你一身肮脏的泥水,带着病菌的那种,搞不好,落得一身残疾。
和老狐狸坐谈无论何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否则随时可能成为对方的盘中餐,不及如此也会被剥了皮,弃做他的垫脚石。
人之于人最恶毒,因为征服同类容易也艰巨。
你我本相同。
但,最能温暖人灵魂的,也是人。灵魂是肉|体的火焰,灵魂健康了,人才能有“好颜色”。
那是机器的核心,大脑才是发动机。
所以,同类,你怎么甘心?
而乔佳欣也沉默着,同样在等待沺恬伊的回答。
即使为了避免施加压力,她的眼睛并没有完全落在朋友身上,但是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是行动和言语,以及刻意避开的目光掩盖不了的。
我们的心是超越三维的东西,是神的魔方。准确一点形容,是思维,它就像蝙蝠的雷达,超越了身体,超越了自己。
是人类的旗帜旗杆。
“首先,谢谢。”沉默良久之后,沺恬伊终于再次开口了,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也绷紧了另外一些弦,就好像高考分数出来时的那一刻。
提心吊胆,七上八下。
她的眼神在屋内三个人身上静静扫过,仿佛天神在审判定夺罪恶,反而,让人惶惶不安。又仿佛刽子手所执的砍刀在每个人头顶掠过,犹疑不定,让人几乎吓得乱了内分泌,忘记了呼吸;有汗水在身边,在心里啪嗒掉落,又轰隆一声,在接触到实质的时候,毫不留情的炸开,把人稳固的心盘轰得碎了一地。
于是,七零八落的碎片叫人难受,没有依托的心越发慌乱,惴惴难安。
纯洁的人发怒时,雷霆万钧,毛地上的芝麻粒和泰山石也颤抖不息。
因为纯洁天合,具有撬动寰宇一指的力量,那是天使的赐福、同频。
“真的感谢你们担心我,但我其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做下这个选择之后,所能得到的利益和痛苦。得到礼物需要代价,尤其是在帝盛娱乐,这些我全都明白,我一点也不糊涂,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沺恬伊将眼神放在乔佳欣身上,目光里的诚恳更多了几分,“乔乔,我知道你也在担心我,别劝我了。”
她再次看向所有人,这一次,神色温柔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大家整齐投注的关心,爱总是能融化心里的寒冰,“都别劝我了,我不愿意再等下去了,在这里的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像美人鱼在岸上行走,时刻体会着皮肤皲裂和切肤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