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身旁人心坠寒冬,眼波凝脂,无春光,宛若死泥堆砌之物,无趣得很,孔峻熙便收了撩拨一下的心思,回去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将灵魂再次坐回了礁石上,仿佛一只孤独的海妖。
塞壬不会唱歌,这是荒谈,还是悲哀?
总之,只有塞壬知道。
不会唱歌的塞壬没有魔法,只能努力修炼“欺骗”之术,以此来猖狂涨水,为自己造势,最后成王成传奇。
其实,他(它)不过是泡沫。
一戳即破。
只是塞壬不会让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道这个秘密。
越缺失,越渴望,疼痛是强大的原动力。
来时贫瘠,孑然先龄,才更加心机重重,都是“生活”这尊高神所迫。
谁又想要深沉复杂?
任意都想做无忧的精灵。
是神不允许,不是人太坏。
变坏,要怪上神。
只怨命运不恨人,不被母亲喜爱的孩子多半要变态。
所以,要怪母亲。
人多哀怜?不过是海洋飘零一根草,指南全靠不定风。
兀自的,孔峻熙又陷入了思维狂花中:在表面上,他这个大明星高高在上,受人景仰,实际上真的要论心,尹煜佑才是那个真正让世人羡慕,让众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有些清新脱俗的素养是天生的,有些人的骨子里自带莲香。
有佛缘。
善良纯洁,这是一种天赋。
正如李白的洒脱非万人有。
而他,孔雀,才是真正陷在泥地里挣扎不前,只能仰望美好,并在心里(虔诚)追逐的那一个阴霾中的臭粒子,烂石子。
无人问津,本是日常。
所以他才迫切需要名誉,金钱,掌声……这一切能让自己被捧爱的东西。
他啊,他其实害怕心灵的冬天,深深的,真诚的畏惧着。
王寒万人忙,王盲万人憨。
英雄从来不会随意泄露自己的弊端,那是找死。
他记得,当初选择孔雀做艺名,包括围绕着艺名更改了现在拥有的这个名字:孔峻熙,都是因为孔雀足够华丽,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存在,就注定非同凡响,惹人瞩目与惊叹。
他羡慕极了被包围着,并被欣赏的日子。
那是他缺失的东西。
而他和尹煜佑,现在两个人的位置与情况会发生颠倒都是因为,镜子会反转世界,迷惑众生。
有心者,先得人。
有人者,先夺权。
有权者,遍得色。
色即众生,便即天下。
镜子是魔鬼的眼睛,所呈现的画面都恰似它的喉咙中发出的那些,让人魂魄迷乱成饵诱的靡靡之音。
在阴谋与算计面前,黑白轻易就可以颠倒,上帝给了每一个人公平的机会。
只是需要自己去追求那“公平”。
其实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不可以等待。
在这种“不公平”面前,真神陨落泥潭,癞蛙跃上云端,美好被盲目的浊眼污蔑成了丑陋,丑陋反而被盲热吹捧成了金美。
鲜花反倒成了粪便,人们举起屎,称赞阿弥。
世界因为魔鬼的眼睛颠倒错乱,而这眼睛,是一只癞蛙借来的,向地狱,于人间。
帝盛原本要捧的人另有其他,艺人也不只有一个,十个奢侈,七个不足,三个是有的,还有一个由于资质太差被辞退了。
这三个人一个是最初的孔峻熙,另一个路人乙,还有一个本来应该是之后的主角,那是高层们千辛万苦,磨尽唇舌,努力从大公司挖来的一个“潜力股”。
但是,“孔峻熙”想红,疯了一样想,哪怕出卖灵魂也好,哪怕代价是被野兽吃了也好!他绝对不反悔。
英雄不回头。
于是,他召唤来了魔鬼,依附于自己的心脏。
那颗心本来就丑陋不堪,恶臭扑鼻,魔鬼很满意,它找到了一个可以打盹的寄居处,哪怕只是暂时的。
它不能待在纯洁的地方,那会让它觉得自己很刺眼,被世界上的任一所不容,那是很尴尬的,也是讨厌的。
它讨厌并憎恨纯洁,其实渴望倍至,终于变质。
等它一觉睡醒,中间度过的日子,大概也够这个小人类富足享乐一生了。
他所认为的享乐,这个人类所想的那样。
它会实现的。
只要他足够坏。
报酬就是他的良心。
人类的良心很好吃,最美味了!
很多人不知道,傻傻的出卖良心,之后,它真正要吃的晚餐便可以进行收获了——那些干净的灵魂,那些上帝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