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庞绅勋,嘴角勾起阴毒的弧度,眼角荡漾着无尽的快意,这是阴间的小孩,“你忘啦,很多人仍然等着看帝盛的内部爆料呢!不是艺人的,是公司的。”
庞绅勋一抖,整个人就像被提住了后脖颈的猫,一动都不敢动。
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发生,虽然公司的负面热度被压下去了,但是时间并不长,只要再来一点火,立刻就会复燃,甚至燎原。
一发不可收拾从一个漏掉的小数点开始。
他还不想死,也不能死,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死。
帝盛就像柴堆,秘密太多,互相勾搭,一旦被开了一个洞,整栋建筑都会塌方,到时候,这么多主播该怎么办呢?他们要去哪里?
做主管久了,他难得养出一点良心,人是可以被温暖和治愈的。
但是一阵阴风就可以吹走,它摇摇欲坠。
孔峻熙才不管那些,他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坏小孩笑得很开心,前仰后合,仿佛一朵风中的花,但散发出来的却是带着毒的恶意,于暗夜中腐蚀周围,让人不知不觉变成鬼魅。
“很多人大概不知道,一家公司的钱竟然可以像卫生间里的手纸,被随意支用。这个世界可真是个巨大的草包马戏团!”
死神不会弯眼笑,会这么做的是魔鬼。
魔鬼!这就是庞绅勋现在对孔峻熙的印象。
他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孔峻熙站起身,他款步走到桌子旁边,弯下腰好整以暇地看着开始干着急的庞绅勋,这头猪倌长被整的样子可不多见。
他要抓紧机会录到眼睛里,好在闲暇时取悦自己。
这可是明度和暖度都不错的太阳光!
取悦他是很难的。
大伤之人不闻喜悦,不知欢乐。
不是不肯,是不会。
他们都是残疾人。
但是有一些自己不自知。
比如孔峻熙。
“叔叔,有些事情大家在暗地里都会做,互相之间也明白,但绝对不能见光,就像公司逃税,艺人避税,服务员偷吃。要是倒霉被揪出来了,就得乖乖认命,也只能乖乖认命。”
孔雀眯住眼睛,吐出的语气中开始散发出血腥味,红雾迷障,他在施法,“除非你有出卖了所有人之后,坦然接受报复和折磨的勇气。可是数以万计人的愤怒,这是连皇帝都能被干翻的可怕东西,你扛不住,叔叔,你老了!”
庞绅勋叹了一口气,他承认自己上年纪了,但也不至于过重阳节。
“你不用怀疑我的证据是哪里来的,你们有安全部门,我也有自己的‘天眼’。我手里的证据相当充足,足够轰动这个地方,在大地上鸣响礼炮,如果不想事情见光发酵,你知道怎么做最好。”
他拍了拍庞神仙的脸,手气温和,眼神尖锐,就像在拍一颗待宰的西瓜,“叔叔,你是个聪明人。”
魔鬼在耳边谗言,庞绅勋的心里被这阴风搅和得很乱,他的理智稍微有一丝波动,不过大体还是沉稳的。
老江可不是白白蓄水的下水坑。
一滴激巨浪,还需要再练练,只待奇迹。
奇迹罕有,无异于太阳坠落。
但,魔鬼纵然年青,也是恶意堆积起来的,不可小觑。
最终,庞绅勋吐出一口长气,松了口,他额头的汗珠甚减,“你这小子,说什么为了公司,你可不是大公无私的人,咱俩是互相看着对方的光腚走过来的,就别扯谎哄我了,你骗不了我这个老伙计。”
“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尽早解约,摆脱公司牵系在你身上的最后几根风筝线,好快点跳槽到更好的公司去。我知道,只要飞得够高,大气也会帮助你,你们年轻人管那个叫时运。”
他抬起眼睛看着年轻俊朗的孔峻熙,平静中带着沧桑和无奈,多少年了,他已经变了样子,乌丝带雪,他还是像碧玉一般,只不过被雕琢了,满身花纹,不再无暇。
或者,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无暇。
这只有他,们,知道。
“你大概早就找到影视公司了,不过算了,这是我们最后的合作。”
“就当作是认识一场,以及感谢你高抬贵手的礼物吧!”
在孔峻熙搏来的春天中,这朵花儿开心摇晃着,散发毒花粉。庞绅勋的神经被侵蚀,把他要的资金如数拨给,批准了。
把柄在风流,不得不低头。
拿到钱的孔峻熙并没有去花天酒地,虽然他私生活随性散漫,放荡不羁,但涉及到人生未来的时候,他完全分得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像学霸放松,哪怕上课睡觉也对知识点心里有数,不至于成绩倒退。
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能力,总结而言,是对生活的控分。
控分,这一向是大神才有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