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子肯定会先吩咐邹木玮把东西砍到最低廉的价钱,特别是妆造的部分。在娱乐圈里工作久了的人,或多或少有自己的一两条时尚渠道,租借衣服和非贵重首饰不会花费太多,甚至可以免费拿到,而常合作的化妆师对熟人出工,私下里是会打折的。
孔峻熙这么吝啬的人当然会想尽办法避免自己出血,能白嫖就不会大方亮兜,除非是对他身边那群卖力气的人。
这个小子可是聪明得很!
他睨着孔峻熙:总之,当这头满口谎言的小狼说自己已经花了十块钱的时候,实际上,他很可能不过才花了四块钱,其它数字的话等比例增加就好。
拜鸡的黄鼠狼嘴里没有一句是实话。
信他,那是大脑被漂了,神经纤维瘫痪才干的事。
“我辛辛苦苦才处理掉黑水,扫干净污点,把公司的口碑推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替你们引进了不少新人,这可全靠我……”他给庞绅勋递过去一个哀怨的目光,“可是,这些对我本人有多少好处呢?显然是你们吃到的蛋糕更多。”
庞绅勋摆出一个十分歉意的表情,并配合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是狠狠共情到了。可是孔峻熙分辨得出来,这头老猪其实没有真感情,他的演技像他那恶心的饮食一样油滑,闻之恶臭,熏死鲜花。
必须小心刮开油层,才能看到他真实的嘴脸,以及它嘴里那对又锋利又坚硬,由生活淬炼出火,堪比死神镰刀的獠牙。
猪也是很危险的,家猪和野猪区别并不大,返祖也很容易。
而,孔雀的眼睛多,也足够犀利,恰好有这种名为“看破”的能力。
能当作火眼金睛来用——一如猴哥,由千辛历练而来。
这是不平凡生活的馈赠。
这其实是两只狐狸的对垒,是两个小丑的滑稽平衡舞台,新陈交接,日月不落。
他们现在比的不是演技,而是耐心,是临界点,是气功。
以庞绅勋的经验,哄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抛开理智顺着他说话。
当然,事后做不做,又做不做得到,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就像水和月,不能一概而论。
孩子不懂,最好哄。
和小孩较真的人是傻子。
和小孩较真的人自己也没有长大,这无关年龄和身长体格。
不过,人活一世是绝对不能吃亏的,否则运气会一漏再漏,直到好运气全部漏光,差到底。就像一个口袋破了洞,不及时缝补会越破越大,直到完全穿底。
所以哪怕暂时失手了,事后也一定要想办法圆回来,这是“缝补”。运气如此,尊严,或者说得俗一些,是“面子”如此,不管花多长时间——这是庞绅勋经历过很多之后逐渐谋出来,并奉以为光明正确无误的生存“哲学”。
其实不尽然,他不过是井底之蛙。
可信,不可全信。
青蛙看到的是事实,但不是事实的完全形态。
所以,是错误的,将“片面”当作“全面”,就是错误。
“虽然说事情的结局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现在的形势是很好的,我也尽力控制了走向。这一次是你们来找我帮忙的,因为非我不可了。”
“我又出力又出钱,你们也在江湖上经历了不少,每一个都是老教科书,懂得多,尤其是通俗的方面。所以,这一次难道要让我白白出钱?大家就坐着享受?”
“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不明白吧,叔叔们?家要一起打理才能变干净,并且,我可是属于公司的——”
他撒着娇,一双眼睛笑得弯弯,其中星星闪闪,仿佛一双迷人的漩涡。
他故意一字一顿地说完了剩下的话,那是关键词。
“财……产!”
庞绅勋明白,这小子是想说自己是公司的东西,所以东西磨损了要及时养护,更何况他还是唯一的发财树。
更应该宝贝着爱护着。
毕竟发财树是一家公司的活力源泉,说是命根子也不为过。
“你也知道,公司的总体收入情况最近其实不是太好……”他为难地搓着手边的茶杯,“老韩前段时间开了不少新项目,大部分钱都被投资进去了,他是老板,我们管不住他。”
他呷了一口茶,接着又看了看门口,见那边还是严丝合缝的关着,脸色便变谨慎,抻着脖子,压着声音,鬼鬼祟祟地继续道:“……而且老韩的老婆和孩子总是擅自挪用公司的账目玩耍、消费。女人和小孩买起东西来是没有节制的,花的不是自己家的钱更加不会心疼,所以公司的资金被她们挥霍得挺厉害。”
孔峻熙挑了挑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的事。我可不会随便动公账,反而,公司的进账一大半是我赚进来的。”
他敲了敲桌子,提醒庞绅勋不要跑题,也是在提醒他,自己没有那些新人好对付,“这次的事情你们早该给我补偿,不然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公司里这么多人呢,谁有钱和精力,就叫谁出去冲锋吧,反正我不去!”
他摆正姿势,板肃神色,两条胳膊仍然搭在桌子上,轻佻的感觉完全收了起来,“让马跑千里送急报,事后却不给马吃根草,也不给喝口水,这合理吗叔叔?”
他没有等庞绅勋的答案,继续说道,“你们可只有这么一匹千里马,出行还是要靠我。好好对待我,咱们大家和和气气的。”
“而且我现在是合伙人,不是你们能随便挥鞭子,还克扣吃食的……低级,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