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世界贫瘠,标配反而被抬高身价,成了百星中烁。于是想要凑齐一整套铠甲自然演变成了非常奢侈的事情,轻易遇不到,平凡人遇不到。
关于自己真实的病情灿灿自然没有告诉尹煜佑,他滴水不漏。平时能做的只是多用药物遏制,最起码不让身体烂掉的臭味散发出去。
没有人知道,看似健康的他已经用上了排泄袋。
天使不想让自己污浊的部分玷污友人的双眼。
他认为自己沾了:不洁。
他认为宝石应该纯洁。
并且,这位天使还无法定义自己的性质。
这只鸟儿,迷路了——
等待着祂(它)的会是什么?
命运的歌声从来不只有一个调和一个音,起伏不定,随机生成,不似隐约窥得见的过山车。
……
为了不让伤患增加,尹煜佑交换了两个人的任务,由自己去公司那边找人交涉,免得灿灿来回奔波再加上费心费神的谈话,让身体的状况再度恶化。
病情是绝对不可以拖延的,每延误一分钟,就是向死神多走了一步。
你会任由自己的生命付诸东流吗?
正常人恐怕都做不到。
而且因为和庞绅勋接触过,他十分清楚跟那些蠹虫或者外星生物一般的人接触有多么耗费精力。
叫醒一位装睡的昏君是世界上最艰巨的任务。
现在,如果两个朋友一起病倒,尹煜佑自问他是没有办法好好照顾到两边的,因为他自身难保。直播不可以请假太久,而且他最近应该是正在考察期,态度过于吊儿郎当的话公司这边恐怕真的会解他的约。
那就是天崩地裂。
在现实面前,友谊有时候不得不让步。
还好真正的朋友能够理解对方的难处,友谊的包容自然囊括了现实利益。
凡不周到者,皆为劣迹斑虫。
因此,敲定主意之后,尹煜佑留下了装满玩具的背包,独自去公司主楼找庞绅勋交涉,灿灿则留下来照顾沺恬伊。
在身体健康这种紧要的红灯问题面前,本身已经稍微破冰的两个人忽然之间就少了隔阂。
人与人想要拉近距离有时候很简单。
沺恬伊当然不好意思麻烦朋友,她知道大家都很忙,也都很难,工作停摆对于生活来说就是洪灾,哪怕只有一天。
她希望自己能回宿舍,但是灿灿以不能让尹煜佑白白奔波,并且那条鱼自己最近也在被公司审核业绩种种作理由,“道德绑架”式的留住了沺恬伊。
朋友赔上前途就为了关心自己,这让沺恬伊受宠若惊,甚至有些“不堪重负”。还好他们给的压力哪怕再多也轻柔如羽,并不会伤害到她,反而织成了柔软的枕头,让她得到了放松。
涉及到了别人的利益,倔强的天鹅这才肯听话。
真正的爱不会让人受伤,因为爱的本质之一是治愈,而治愈和伤害相悖。
但是在便利店里躺着不是办法,店员害怕影响生意和自己的业绩,也在委婉地驱赶两个人。
灿灿便提出要送恬恬去医院,去市区里的大医院。因为园区里的诊所和附近的小医院都和公司有勾结,在暗地里谋财害命,不对金子和自身这两样之外的其它任何东西负责任,医不当白,反行鬼道。
白日为夜,城隍失职。
当然,后面这些话他是压低声音悄悄说的。
“我们园区里的诊所和附近那家小医院都和公司有商业上的勾连,或者我说得直白一些,是勾结,虽然难听,但这是事实。”灿灿抬起头,他一边扶起沺恬伊,一边用蓝色的眼睛直裸裸地盯着她。
一阵寒意拔脊而起,面对着比晴空还澄澈的眸子,沺恬伊竟然下意识在发怵,准确来说,那感觉似乎是敬畏。
她总觉得,这双像水晶和宝石一般美丽非凡的眼睛,似乎能把自己的一切都看穿,不留一丝空隙。
就仿佛,她正在被天使度视审判着。
所以不寒而栗。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都有意和时灿暄留了一些距离的原因,她有些畏惧这个人,哪怕他只是性格有些冷,其实人品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甚至又能干又贴心,算是个特别好的搭档。
否则尹煜佑也不会和这个人做朋友。
她不了解时灿暄,但是稍微有些了解尹煜佑,那个第一眼看着总是阳光开朗,像学校里的学长一般的人,其实就是一个温柔爱哭的大男孩,就像一根难以切断的灌木,虽然很容易遭到摧残,但是意外的有韧性,而且还有自己的是非观念,并且非常强悍。
这样的人,她相信不会认贼作父,拜敌为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