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帝盛的神明之一,而近地的神明都有真正的法术,能够直接干涉人间秩序理良。
可怕的是,即便位置的高度相同,孔峻熙的存在形式却截然不同于高管们,他以草芥的姿态拔地而起,被主播们簇拥着,将之视若先锋与灯塔,所以当有人靠近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灯下漆盲。
盘踞着不少野兽。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就在佛祖的脚下。
皇帝面前最是滥权。
他是河边的鳄鱼。
而且,造成这种独神现象的一半原因是公司也在背后暗暗出力,高管们宠溺着孔峻熙,顺遂于他,导致他像是整个公司的宠儿以及掌上明珠,越发春风得意。
而坏死的木头被春风吹拂时,会散播臭味与腐败,继发阴风。
形成瘴树林,里面的树木看似全部都活着,其实早就已经死了,一个个的都被毒气掏空了内容,变化成为大地上的傀儡——魔鬼的手指。
当佑护城市的城隍和指引方向的灯塔站到反面的阵营当中,众生就已经进入了狼腹,哪怕他们依然虔诚地祭拜着佛祖。
哪怕我们从未挪动信仰半步。
这些关乎于人性的东西黄耿耿比公司里的大部分中下层主播看得都要透彻,常居下水道里的老鼠和靠捡拾垃圾桶里的东西过活的人最清楚一座城市的生活以及消费水平。
不要小看了尘埃和石子。
而偏僻处的墙壁则可以显露出一座城市的人文环境和生态环境,它们往往是流浪者的床。
测评其事不仅要看光明处,还要重点考察阴影里。
人们的下限决定了上限,人群的下限决定了城市的上限。
黄耿耿俨然就是帝盛阴影处的一只代表性定居生物,简而言之,他就是这家公司的下限,他的现状代表了公司的一部分上限和很多人的上限。
他是人性的测试纸。
肮脏落魄的乞丐是上帝下放在人间的试卷。
垃圾桶旁边的垃圾代表了小区居民的素质。
人性考试,灵魂测验,淘汰赛随时随处存在,奖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位的好运气,比赛即时开始,大大小小,呈星辰分布,以心划圈,套中亦无界。
这是没有尽头的比赛——
缘于一直以来都悲惨且还不顺心的经历,被视作垃圾的黄耿耿知道好些在外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大人物”其实私底下都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而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就藏在这些癖好之下。
正如每一株花儿和每一朵蘑菇,甚至是每一株植物脱土而出之后,都拥有丑陋而张牙舞爪的根须,它们往往混含着肮脏的泥土和腥润的潮味。
美丽之下,是你我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激烈竞争的真实状态。
是画笔真正的痕迹,成品就是一株株成型的植物。
他不是诗人,不然就会觉得,为了活着张牙舞爪,这没什么不好,相反,根须才是一个生命体最美的部分。
这些根须组成了“生”(物)与“活”(态)的五线谱,之后奏出“生活”这支宏大无垠音乐的,自然就是根须之上的一枚枚音符——生物的身体、主干。
五线谱上高低音有别而同时存在,就像有些植物在地上生长,而且出类拔萃,有些植物却默默地向下生长,为大地提供着稳固的重要作用,就像药锅中的材料和茶盏里的飘花。
这是人间有趣的地方之一。
人间不只有人,还有绿色的它们和不会言语的它们,这些构成了一整个精彩繁复的人间——一幅百景图。
它们的代表颜色大概是棕色。
“小秘密”构成了一个人,像一张蜘蛛网包裹成了球状,其它所有的东西,包括礼貌和品行还有学识,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添加的装饰,为了遮住那些丑陋的空洞。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最好是变得“光鲜亮丽”,那是每一个人的梦想。
包括他黄耿耿。
人的意识构造和身体构造决定了人存在感觉,由此出现感情,再由此构成欲望,因此,就像猫捉线团,这是逃脱不了的基因密码。
剔除则程序崩溃,“人”不再成立,即死亡。
就像手机里不能删除的那几个系统软件。
而很奇怪的,“光鲜亮丽”,已经实现了这个愿望的人则反倒向下探索,回归母体追求腐堕,有些权力和影响力的,还会宣扬这种向下的自由。
人是一根很奇怪的弹簧。
大概只有神玩得明白。
因为基本上都是纸糊的灯笼,所以人往往经不起细究,许多言行一戳就破。
但是大家都是如此,于是这又成了千彩纷呈的花园。
当灯笼多起来的时候,街道繁华似锦,钩织出“盛世”的假象。
因为真实需要地底下的“泥土”支撑,而这些在繁华当中占比很低,几乎是看不到的。
存在感很低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起着很大的作用,百分之十往往掌控影响着百分之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