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之前的几次短暂接触,他知道了,孔峻熙即使再怎么光鲜亮丽,由于巨大的工作压力和过去那些坎坷,他还是需要时间自己消化掉很多东西。
这很重要,因为世界有一法则为平衡,支付的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普通人虽然仅仅能够解决温饱,生活不算富裕,但是也甚少有大的烦恼,而大明星虽然不缺金钱,却常常要面对普通众生根本无力解决的事情。
所以,脾气能好才怪,人不疯才怪。
铤而走险能获得更大的勇气,淘金者不惧沙尘暴,反而能精准找到矿眼,商人亦是如此,水手亦是如此。
屠龙者才会被称为英雄,这不只是赞誉,还是商业的代号。
“商业”本身就是一种肯定,尤其是在和平年代。
人需要一个出口,就像屋子需要窗户,不然会闷坏。
很多原本好好的人突然发了疯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日积月累,终于挂表,于是多了个范进,世界酒池肉林。
能坚持下来的,便是张居正。
其实,每一个范进心里都住着一个孔乙己,它像桃树的赖瘤一般,盘踞在才子心里迟迟不走,活生生蚕食得人发疯,让好端端的树成为无人问津,雷电也避开的病废。
不透明,也存在,却被遗忘,成为飘零的诗歌。
不接触便是废纸,犹如大自然的泡泡,仅有添彩的作用。
而诗歌的作用在于为文学添彩,树木的作用在于为大地添彩生绿,同时成为土地的窗户。
尹煜佑似乎能懂这些,因为他也是喜欢一个人藏起所有的负面情绪,之后安静消磨的类型,就像牛儿反刍。
只把有力的一面留给众人。
所有的明星和大部分青年都是这样。
青葱的背面是阴影,光鲜的邻居是腐败,蝴蝶的中心是毛毛虫,泡泡的味道是苦涩的,新年是寒冷的,想要甜味的果实就必须想办法除虫……
早熟和脆骨,二十岁和半生不熟,社交香槟和老成油滑……
万事难两全。
想要有钱又有彻底的自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最起码在娱乐圈里不存在,想要赚钱就必须工作,而人类同种多样,各色俱全,有自己喜欢的,就有自己不喜欢的,因而难免需要应付酒局社酬,还不可避免地要辗转于自己讨厌的工作人事之间。
努力磨练,或者逐渐麻痹,越来越亮,或者逐渐暗淡成灰。
只有一部分父母又有能力,又肯溺爱怀中嘤啼的富家子弟大概是真的可以做到无忧无虑。
不过这些人在少数,因为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还是穷苦之辈,没有资格和余力谈自由。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眷顾,不然世界就会变成缺少天敌只有兔子的森林。
虽然跟道义背道而驰,听起来还很败坏好心情,但现实中的确是没有钱便没有自由。钱买不来自由,但是可以赶走很多毒蛇一般钻过来的束缚。
他人把这个叫做“自由”。
其实不然,自由是你赶走了所有的麻烦和束缚之后,面对远远的呈圆形环伺着自己的“毒蛇”们,可以做到根据自己的意志以及心情,自如做选择,包括怎么走,走多远,以及用什么样的姿态……
而不是避开麻烦,麻烦是死不掉的,它们是“生活”的癌症,只能尽力控制。
顶端那些完全不缺钱,甚至制造钱的富豪们,因为责任感太强,家里的产业丢不开,因此享受了天赐福利的子女们无论如何也会被规划成为大家族的一员,不知不觉嵌入机器当中作为一个零件而整日整夜运转。
他们生来便不可能贫瘠,在物质和相关规划方面。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又不算是“富人”,是贫瘠于其余大多数人的。
感受贫瘠也是一种富足注脚,都经历过一遍生活这首诗歌才会丰富而韵味十足。
如果单纯把目光局限于“物质”来定义富足,那该是何等的固步自封?像不肯迈出大宅门的老顽固,不肯走到井外看看的古泥老蛙。
它们本身已经活成了笑话,无关物质累积的多少。
灵魂变成了笑话才会真的被世界耻笑嫌弃,灵魂闪耀美丽的话,身体褴褛也逸香,自有抬爱。
真正的富足不完全与物质相关,最起码不被物质所决定。不如说,是富足的人才能积累到足够多的物质,富足的人才最有可能为自己谋得物质方面的富足。
不足者,哪怕天降好运获得了一大笔福利,也有可能因为先天不足而白白消耗机会,让所得从自己眼前一点一点流失,再次回归从前,零起。
指漏者存不住金币,心缺者留不住快乐与梦想,而没有梦想的人永远在迷雾中徘徊,逐渐成为浑浑噩噩的傀儡和地狱入口的鬼,离“发财”一词愈远;不乐观的人,则没有支持梦想的动力,容易半途萎靡,顺势而废,流失自己的肥料“水”,成为枯木。
想要生活明媚,明确的目标与好心情,二者缺一不可。
这个世界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有得到就有失去,因为碳原子没有办法像泡泡一样凭空消解,只能做基础组合的形态转移。
所以变形金刚不会像仙术造物一样凭空消失。
碳原子的珍贵在于“固”,固而定,世界才能长存。
不固不成世界,若是基础形态被改变,世界离崩塌不远。
我们无法凭自己掌握那书影中所述空手生花的神奇“魔法”,因为那是自寻死亡的地狱钥匙。
它伪装成禁果的模样放置在人间,被魔鬼用腥风吹进脑子里,馋馋诱惑众人采撷,终于把自己吊成阴阳树上的茧,几近死人。
就像大厦的砖不可能随便移动,每个人都是一座大厦,地球也是一座大厦,不如说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东西都是这样。
“固”是这个世界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