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基础公式,就像记住了九九乘法表,以后的任何算式都极大的减少了出错的概率。
保命符是用来醒神的。
这很关键。
“我……”对方一直在安慰自己,尹煜佑不好意思一直沉浸在自我悲伤里做哑巴,虽然他已经尝试失败很多次了。
青年到底是松,枝繁叶秾,不知绿消黄茂。
仙鹤以高姿作骨,当代的青年以礼作骨化貌玉。
“没关系。”孔峻熙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然后直接转移了话题,温柔而强硬,像半熟的粉条,死活咬不断。
“你们看我现在光鲜亮丽,其实刚开始,我根本没有现在这么自由,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有,不然就要挨打。”他的叙述像老式的纺车,吱呦吱呦,慢而稳步结络。
他一口一口喝着热水,热气氤氲,把一张几乎生于黄金比例的脸映得朦胧,于是他变得似画中仙,似夜间蝶,似雾里花,似山边雕。
尹煜佑默默地听着、看着,竟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而恍然的感觉。
仿佛就这么坐着,这个人就会飘走,然后化成烟雾,任谁也再找寻不到,除非他主动靠近。
凡人不寻仙,问路不亲遥。
近距离看着孔峻熙这张脸,嗅着他身上属于活物的真实气息和温度,他就会全然忘了他身上背负的所有疑虑,尤其是自己心里产生的那些。
莲叶全部埋没于水下,暂时看不见了,便以为不存在。
事后一朵朵的又全部都浮出来,未解的问题便不凋零,被日月之沙覆盖包裹,仿佛蚌产珍珠,逐渐成了心里的疙瘩。
一个,硌得人难受;一片,看得人难受。而生异的人本身也因为连片的疼痛而麻木了,整日里不吃不喝,只被疼痛灌得烂醉。
正常情况下,这种表现有个术语,叫作:生病。
而心病难医,要么日久天长慢慢消解,纾解千尺淤泥并不是个快捷的工程,大山只管退场清爽快哉,全然不顾它倒塌之后给蚂蚁们留下的百年大业,轰而之后无尽绵夜。
唯有中药治魂冶力:人心是高阳!
要么,解铃还须系铃人,谁导致别人产生了心理疾病,就还是谁来解开,这是最贴合的办法,不过却要因机制宜。
显然,这个办法绝对不适用于眼下的尹煜佑。
而人心里的病,要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还失去了系铃人,那便极有可能变成永久的一块心疾,到了老来,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还容易变成夺命的鬼爪。
不要留鬼爪在身体里。
珍惜生命。
人虽然有自我修复能力,但其实是一次性物品。
需要珍惜。
“以前……”尹煜佑终于有了点谈点什么其它事情的兴趣,孔峻熙当然乐得让他往下说,“他们,就是公司里的那些高官,难道会打人?”
他的语气有些疑惑,因为在尹煜佑的记忆中,打人这件事是犯法的,尤其是在城市里,而孔峻熙一看就是在城市里长大的——这种可能性很高。
对于这个,他有自己的判断准则,因为在非城市地区长大的人,平时的行事和言语中,总会留下一些过去的影子,他管那个叫作:家乡的颜色。
比如北京的口音,南方的饮食习惯,广东人不能吃辣,以及东北人对肉的崇拜……各种各式的生活习惯差异。
孔峻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水。
不过,他也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看前辈不接茬,但是也不恼,似乎是要自己继续往下说,尹煜佑便蚁步试探着,谨慎而缓慢地开口,“我印象里,打人一直是……”他顿了顿,见孔峻熙还是没有特别的反应,一副坦然的神态,才大着胆子说了结论,“触犯法律的。哪怕父母在家里打孩子,打得狠了也难免摊上事。”
倒不是他胆小如鼠,而是这种容易触及到别人心理伤疤的事情,就像绣娘绣到难度高的部分,必须小心翼翼,不然就会毁了精心准备很久的作品。
而他是担心自己无意且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再次给别人造成伤害。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艺术品,除了父母朋友之外,也被自己一点一滴,一天一天,精心养大。
而身为美术生的他特别明白,毁了别人的作品,尤其是精心准备的大作,无异于直接残害他人的生命。
是缺德中的缺大德,是要遭到命运暗戳戳降下天谴的,或大或小,总有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