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子里努力思考着对策,为了找到出路,他需要先清理掉多余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样车子才能通畅上路。
不过,他失败了。
于是情况只能在原地打转,胶着着乱成麻山。
不管父母怎么说,心里那股毛然的情绪被时间发酵之后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让他动辄便被酸到的地步。
感情早就侵蚀了他的理智。
林逸觉得自己不可能平白无故这么担心他爹,一定是看不见的神在提示他一些什么。
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坚信着自己的这种预感。
想要奔赴的信念变得越来越强烈。
林逸攥住拳头,不甘心地咬住嘴唇,林爸林妈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因此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等着他自己消化。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我的确不够强大,嘴上说着要独立,其实一直在依赖着别人活,就是林家的一只大寄生虫。但是毛毛虫也终究会化成蝴蝶,在我把茧房的最后一丝缝隙包好之前,让我再去看看我爹吧!”
他诚恳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我最近很不安,哪怕是为了让我之后能够安心在家闭关也好,你们就让我出去再见他一次吧,就当作是我闭关之前最后的一个心愿。”
他抓住父母的裤腿,姿态像是古罗马城门下乞讨的可怜人,“爸,妈,求你们了!你们也知道,我很少求你们,只是这么一件小事而已,让我见他一次,我之后再也不提这个。”
“之前断联得太突然了,我一直不知道他的情况。尽管你们说他还好,可是你们不了解那个闷葫芦,他从来不把伤口展示出来,对他爸妈都是,我实在不放心他。”
他咽了口唾沫,实际上吞下去的是冲破喉咙的情绪,他快要哭了。如果爸妈不同意,他只能试着半夜翻出去,哪怕那样会伤了父母的心,还会遇到危险。
可是尹煜佑远比他自己重要,而爸妈会一直好好的。消耗一个他无所谓,他爹才是最宝贝的存在。
“你们说他不是小孩,我虽然任性,从小养了一身少爷病,但我也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得保护好家里,更加得保护好自己,他才能在未来更长远的日子里有个依靠,不至于孤身在那陌生的大海里闯,溺水了也没有人管。”
“我知道,我是他的第二面帆。”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逸的胸脯微微挺着,看起来很骄傲,像一只刚听完广场上军乐大合奏的白鸽。
林国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和瑾瑜对视一眼,两个人默默的决定了一件事:没办法,孩子太固执了,得把最关键的部分告诉他,不然让他一直这么误会下去,保不准会莽撞的闹出什么事。
他们必须保证孩子的安全。
两个孩子的都得保证。
林国庄摘下老花镜放在一边,“不是爸妈冷心冷血,你也知道,我们家被盯上了。不让你出去,一直把你关在屋子里处理公司的事,就是因为这个。”
瑾瑜:“我们得保证你的安全,我们两个活了大半辈子,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你还小,未来长着呢,又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现在这个关头绝对不能出事。”
“盯上咱们家的势力还躲在暗处,所有的疑团都尚不明朗,警察也没有立案调查,总之谨慎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们不敢再放你出去了,万一你又经历一次死亡威胁怎么办?”
林爸爸:“不敢保证每一次都正好有人救你,我们不能拿你的命打赌。小逸,现在对你和我们两副老骨头来说,不要冒头是最安全也最明智的选择,希望你理解爸爸妈妈。”
“相信你的朋友也不愿意看到你在这种情况下去找他。”
“你想想,知道你顶着被刺杀的风险还外出寻找他,就为了见上一面,聊几句,他该有多担心,该有多愧疚?你想让他下半辈子都活在痛苦和自责当中吗?”
“听话孩子,我们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你好。”
林逸咬着嘴唇不说话,脸上布满阴翳,像乌云成了精,爸爸说对了,以尹煜佑的好大哥性格,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威胁了,确实会刚见面就骂上他一顿,怪他顶着性命危险外出,不把生命当一回事。
或许还会义正言辞地说:林逸,你的命是我给你的,不许你随便乱花,你在我这里欠着债呢!事情解决之前我们不要联系了,这是为了你好。
这是为了你好!林逸真的厌恶极了这句话,厌恶透顶。
他一直被关在鸟笼里保护着,可是他已经长大了,身边人还拿他当作小孩子,包括给小区看门的那个大爷。
他不想一直被关在笼子里。
他想自由地飞,跌进泥里也是自己的选择。
那样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