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伤疤忘了疼。

人的本性是追逐美好，但是这个界限很不容易划定，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贪婪。就像天平的秤盘，中央的指针其实非常容易偏颇。

而贪婪极其容易害人害己。

看庞绅勋一脸得意，迟迟不说话，却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一副憋坏主意的样子，满脸的晴空之下于眉宇间另藏着乌云，尹煜佑干脆自己掀开了头顶的遮羞布，反正迟早得死，不如痛快一点，“我记得按照合同上的规定，这种情况应该是要先罚款吧？”

“嗯？”庞绅勋有些惊讶地收住花花心思，他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居然这么开明。心里的小人头顶冒出一个大感叹号，他暗暗感慨：他这是要自己斩杀自己？

稀奇了，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给自己执行死刑的，真是公司大了什么样子的麻雀都有！也不枉他做一回人事主管，算是开了眼。

敢情平时冷静的家伙其实才是疯子？不然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上赶着找死。还真是一代内秀的标兵。

庞绅勋喋喋不休，被吐槽的主角尹煜佑确实很冷静，只不过冷静到有些不正常，说出来的话都像是脑子被冻坏了之后散飙的乱码，仿佛没有主干约束的霰弹，“如果要解约的话，按照您处理我账号相关事宜的办事习惯，应该会派小方发短信告诉我，但是现在却直接约了我过来，或许这就证明，我们的事情还有的谈。”

他冲庞绅勋挑了挑眉，似是询问。因为要商谈，语气也恢复了一分礼貌。

庞绅勋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是个清明孩子。听他这口气，是没有发现合同有问题，也不打算绕官司。

而是计划配合。

有门！

他心里的小人头顶竖起一根粗粗的呆毛，他管那叫作智慧天线，也就是：聪明毛。

“是的，我刚才的话没有说完，就是在想该怎么跟你说这个问题。说实话做了这么久的主管，我也知道咱们旗下的主播，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心痛的样子。

“来这里做主播的孩子其实大多数家里的条件都不怎么好，尤其是你们这些住在公司里的。因为就我知道的，大部分家里有些钱的人能搬出去住都搬出去了，基础楼里的住宿条件确实有点差。”

尹煜佑的眼角抽了抽，那不叫有点差，那叫还不如猪圈。

真亏这资本家的狗腿子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瞎话。

他不禁想，是不是所有给金钱办事的人都昧着良心，已经感受不到世间的花香和冷暖了，就连心跳都要和利益收效的速率挂钩，同频敲打键盘和拨弄算盘的速度？

反正在他眼里，那种人生可真是无趣，对于艺术家来说，铜臭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味道。

他们眼睛里还能欣赏美吗？是不是对于这些人来说，堆叠的金钱就是艺术呢？

尹煜佑似乎摸到了答案，但是有迷雾遮挡着，他看不清眼前的路。

一个人纵然不可以也不可能统一所有人的审美，但是，只懂得欣赏物质的人俨然已经丢失灵魂，变成了行尸走肉，只是别人还没有发觉，并且在盲目崇拜而已。

殊不知，他们追寻的是比自己还要低贱滥俗的空壳。

而有灵魂与否，这个很好辨认。

灵魂健全的人身上有自然的香味，比如花草木阳，它们拥有任何后来合成的香水都无法模仿的，令人身心安逸的特殊气味，可以理解为，那是神的力量。

因为主司诞育的母亲最能哄好孩子。

这是在人类社会之间形成的特殊条则。

而已经丢了灵魂的人身上只有物质的味道，比如牛马的班味，资本家身上的铜臭味……

至于灵魂损坏了的人，他们身上的味道是腐臭和香味并生的，比如尹煜佑这种刚进入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

天真未死，绝望蔓延，善恶混沌，争夺主宰，把人弄得痛苦不堪，且看灵魂能够承受与否。

至于灵魂已经枯死的人也有许多例子，比如帝盛的管理层这些家伙，它们似乎跟点钞机成精没有区别。

不过器物成精好歹懂得修一个灵魂，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人”，但是人堕化成机器的家伙却是反着来的，丢了灵魂之后只会越来越死板。

喜怒同宗，这是活人的大忌。

就像在人文认知中，正常行为人不会一直顺拐，这和左撇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