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你也和畜生没有差别了。”
寅边虎几乎是在带头搞偏见,依然算作欺辱,往常的威信让很多原本就不喜欢黄耿耿的人被带动,尽数冷眼看着地上的可怜人。在他们眼中,那应该算作可怜虫了。
赤裸裸的讽刺和墙壁一般厚重的冷视让黄耿耿感到很难堪,他脸上燥热,想把自己的脸皮揭下来藏进地里去。
然而他办不到,只好抓紧自己的衣服,牙齿偷偷而紧紧地咬着,不肯松开。
他也只能这样折磨自己来解恨了,也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哭出来,不会发泄出来,更不会继续挨别人的打。
被侮辱的时候,如果不想遭受更多,只能当缩头乌龟,因为他没有反抗的资本。强壮的体魄,强势的性格,像领导一般的威严,他一样也没有。
黄耿耿非常清楚,自己不过是一只可怜虫,只能在背后咬咬人,却已经要被指着鼻梁骂。
他不理解,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其中害过人,甚至害死了人的可不只是自己,更何况他的双手还没有染血。尤其是公司里的那帮高层,他们害人更加张扬,做的事情性质也更加恶劣。
可是为什么面前的这些人不去指责那些真正逍遥法外的恶魔,反而要骂什么也没做的他呢?
他明明就很无辜,只是懒了一点,身上脏了一点,这样而已,难道就该死吗?
社会人文道义不是这么教诲的。
等到人群将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开的时候,黄耿耿慢慢地坐了起来,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他恨恨地攥紧拳头,心里的乌云虚假地散开,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一样尖利:这些人都是畜生,嚼着仁义道德,却干着古代那些腐朽才做的事情,他居然想讨好这些人再加入他们,他也是太蠢了!
呵呵!黄耿耿冷笑着,他居然想加入蠢货的圈子,去帮助他们实行那个愚蠢的计划。
他在心里大声地嘲讽着所有人,包括自己也被轻轻地扫过。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厚重的刘海盯着已经不再看着这边的寅边虎,那目光阴毒得好似取人生气的鬼魂黑舌。
轻而易举的,他退出了人群,悄无声息,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因为人们习惯性的在病原体身边形成了充满赤裸裸讽刺意思的“无人区”。
这儿分明是闹市,这里分明是闹市中的闹点,就像孙悟空集会时的花果山,本来应该站无立足之地,熙熙攘攘才对。
多么可笑啊,这盛夏中的寒冬,这骄阳下的冰井!人心是如此的刻薄,意念的偏见之深超过了物理和维度,夺魅了上帝。
如此神奇,又是如此可怕!
他是病毒,可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深知自己的影响力和破坏程度,却不愿意敞开心扉来面对,所以他只能不停地害人,捂住脸,伸开背后充满细菌的触手,将它当作飞行的“翅膀”,让自己在恶的边缘处,不断向地域的深渊坠落,让路过的无辜人不断倒下。
从此再也飞不起来,因为他原本就没有翅膀。
可是,他坚持认为自己无辜。
这样的他是对的吗?
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没有主动害过谁,一直都只是围绕着自己的利益做一些老鼠咬粮袋的小事,在和平富饶的年代里,这确实是小事。
你能说老鼠错了吗?但它确实是相当讨厌的,就像苍蝇和蚊子,携带着一身病毒,自不量力,还不讨巧,所以不被叫好。
世事难料,更难绝断。
不过,他所经过的地方,哪怕不是刻意做的,也因为他身上长出来的那对黑色“翅膀”而倒下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花木也凋谢,明月苦落九,那双翅膀原本是纯白。
他是行走的死神和瘟神。
而他虽然缩起了双手,却放任罪恶的翅膀横阔,还声称自己不知晓,戴着无辜的面具佯装良人。
父母从事不当生意的富庶家庭,孩子真的一无所知吗?
他们真的“无知”,也“无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