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矛,战马和骑士,向来都需要一个嵌套的水准才能达成平衡,让套组大运转起来。如果上论坛找找,应该有热心网友做了相关的数据分析。”
灿灿扯起嘴角笑了笑,神色却在平静温和之下露出丝丝戏谑,仿佛大牌衣服不小心多出来的一根线头,温和又不易察觉,“只要代入公式,对照里面的数据,就可以知道自己适合什么职业。”
他的神色一晃而过,没有多停留,像惊觉乍飞的蚊子,再一眼,墙壁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尹煜佑捕捉到了那点异常,他推测,灿灿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些荒谬,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它的合理,因为他自己觉得那是有些荒谬的。
灿灿继续说道:“主播们找庞绅勋理论的时候,土皇帝往往比真皇帝更加蛮横,真皇帝文才武略兼备,好歹会顾及一下|体面,土皇帝可不会。他们只会把脚边求取食物的人一脚踹开,还嫌弃对方脏了自己的好心情。”
尹煜佑的脸色暗下来,变得有点难看,这话刺耳刮心,但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身为在编末流主播,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自己也感受过,帝盛的每个基础主播几乎都感受过的疼痛——巨痛。
“具体怎么回事?你光是这样说,我听得云里雾里的。”老虎摸着脑袋,一双眼睛清澈得不像个混世魔王,倒像刚被妈妈洗了澡的婴儿。
让认识他的两个人感觉很割裂。
灿灿稍微思考了一下,“这么说吧,就拿我知道的来说,不少主播发现自己被白嫖了身体之后去找庞绅勋,结果十有八九会遇到他怀里又抱着新的人。”
“或者是主播在纠缠着他,积极为自己争取利益的过程当中,要么就是还没有被抛弃的时候。每每,庞绅勋会急不可待的开始物色新人陪侍自己。找到新的,被碰过的主播只会被无情的丢开,就像用过的纸一样,几乎没有例外。”
灿灿顿了顿,又改口,“不过凡事没有绝对,或许有特别能讨他喜欢的人,可以多留下一段时间,但被更替也是迟早的。君王不早朝,朝朝换新娇。”
“那个老家伙是很狡猾的,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补偿被……睡了的主播。对于他来说,这里的所有基础主播都是资源,而且奢侈到大家的价值被一起降低,每个人都变成了一次性的快餐盒,用完就会被丢弃。”
尹煜佑摇摇头,“人权被大大蔑视了啊!”
老虎不服气地粗哼,“土皇帝可不就是这样吗?要不然古代的百姓也不会过得那么惨。”
灿灿接着举了一个生动奇妙的比喻,“就像一个胖胖的人坐在很多盒子上,所有的盒子都被压得塌下去一截,它们原本的高度和硬度被削减,变成了半个废物。”
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消沉了一些,其中似乎藏着故事。不过,灿灿很快就收起这份心绪,回复了平静无波的样子,继续往下讲。
不愿意让别人探究自己的心事。
“有的人比较坚强,不会被他的态度影响,执着地为自己声讨公道……”
老虎的眼睛忽然亮了,他像矮脚猫咪一样立起脖子,直愣愣地盯着灿灿,脸颊上镶嵌的仿佛是两个亮晶晶的中号灯泡。
似乎是对这段话很满意——
尹煜佑很理解,以老虎的性格的确会很赞赏这种勇往的行为,无外乎梁山好汉互相遇面,笑声掩盖穷华轰隆隆,风雨雷电在天幕上激烈合舞,豪爽拌得世界一片混沌错乱,仿佛加了不少重口味调料的稀饭。
白也成了黑,实际上全是调料,最主要的还是那些人。
白米不变。
灿灿的声音打算了他无边无际,盘古抱地的想法,“面对这部分不会被几句话影响,更没办法轻易蛊惑的人,糊弄不管用,庞主管就会来硬的——”
他撇了撇嘴,神色里多出一些无奈,“他会直接翻脸不认账,并且还趁机拿主播的账号业绩说事,催促他们赚钱炒人气,否则敬堂法。”
老虎听得半知半迷,双眼也变得乌沌,像一锅没有搅开的面疙瘩粥,到处都黏在一起,俨然成了月球表面。
尹煜佑想了想,蹙着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本来还可以苟一阵子,但是闯到主管面前的话,就不仅没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还会大大提高被解约的几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