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找我是最近不久的事,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公司警告了。”灿灿平静地注视着老虎被欺辱,然后平静地说着。
尹煜佑收回视线,将老虎手背上越发迸起的青筋和努力忍耐的模样抛到了脑后,既然那只老虎能憋住气,看样子应该是可以靠自己扛下来。
那些混混虽然之前在这里被他揍得挺狠,但都属于老鼠一类的货色,不敢下死手。
他可以暂时放心。
灿灿则是完全漠视。
天使为什么如此冷漠?
“为什么要警告他?老虎最近没有惹是生非。”尹煜佑不解地看着灿灿,虽然没有刻意关注,但是按照老虎一贯的张扬性格,再结合本性难移的人类俗经,他如果又做了刺头,一定会像风吹小雨一样,吹得大多数基础主播都听到一耳朵。
灿灿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这个动作让他的眼睑微微下垂,金色的睫毛几乎和下眼睫覆合在一起,显得更加浓密纤长,因为离得近,尹煜佑还能看清楚那些睫毛卷翘着,像被卷发棒熨烫过的花瓣,自然分散开,尽职尽责的装饰着每一毫眼线。
每次有意无意地看到,他都忍不住感慨灿灿的外貌,生成这副样子真是上帝或者女娲的精心捏造了。
和人家相比,一向被同学们戏称浓颜帅哥的他都显得暗淡了许多。
就像和颜色各异的宝石们相比,黑曜石就显得跟随处可见的鹅卵石似的,不值钱,也甚少异彩。
“公司怎么可能会管这些私事?”灿灿一边切着胡萝卜,一边挑起眼帘来看着他,口气和眼神都有些宠溺的味道。
彼时,尹煜佑还是没有发现,这种待遇是他的独一份尊享。他面前这个看似“柔软”的金发男孩,其实从来不和别人暧昧,哪怕是语气上的半点悱恻都没有。
没必要,他也瞧不上,更放不进心里。
这就是一块看似光芒,靠近了其实会发出丝丝寒意,颇有些冻人的“阿波罗号”冰山。
光芒是他的实质,也是他的伪装,明媚是他最擅长的谎言,温柔是他的水之铠甲。
但是面对自己希望邀请上山的人时,这些虚假的,值得怀疑的品质,又全部都变得稍微有了两点真实。
神于凡人,哪怕是微末的真挚,也无以比拟。
龙王挥挥袖子就可以给大地带来一场甘霖。
神和凡人,本来就不对等。
因为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直是更为“真实”的,这导致心思天然的尹煜佑毫不怀疑“灿灿”这个存在深层的实质。
他以为琥珀就是琥珀,哪怕中间有瑕疵,那也是天然生成的纹路,丝毫不会去想那些其实是人为造成的。
他还不习惯像社会人那样子把人物化来分析看待。
将人当作没有感情的东西,把“它”推上手术台用大脑和“社会经验”那些手术工具解析完毕之后,再合理分拨入能给自己带来收益的地方,这是完全脱离了稚气的“老油条”们才会做的事情,新出炉的医生很少直接主刀。
所以,“天真”这层迷惑性强大,但又保护着孩童的神赐滤镜让尹煜佑哪怕偶然看到了几次灿灿冷血的模样,依旧纯天然的不以为是,并且持续被眼前假象的“温柔”真实迷惑,觉得灿灿实际上根本就是个美好柔软的人,只不过因为出身高贵,喜欢嘴硬。
他将他当成金色的波斯猫,殊不知他其实是一条雨林中的蛇,冷而残酷。
孩童就像白纸,是无垠,它们是强大的,也是可怕的,更是未知的,但是在有些时候,又大概率是无比脆弱的。它们需要保护,但是也可以适当的选择去敬佩。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这个“大人”一定知道的比孩子多,并且方方面面都强于这个小生命呢?
“大人”就像竹子,未免太傲慢,拦腰就会被砍断,说来坚固,但是在它不知道的地方,却也脆弱得不像话,叫人意外。
相比之下,竹笋虽然个头矮,很容易就会被挖出来,但是却难被拦腰生脆。
万物都有其长与短。
辩证的看待大千世界各事齿物,你会发现自己居然成了进哲,不再愚钝浑丸。
平视孩童,你能发现宇宙的奥秘,这是基本的等式,相当于1+1=2。
对于尹煜佑的感觉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又究竟是怎么出现的,灿灿自己也说不清。有些人当他靠近的时候,即便不认识,你也清楚自己的缘分或许到了,之后的所有相处都是在验证这个虚拟的假设,这是神赐的天波。
俗学称:磁场。
这是人类未解的奥秘。
奥即无穷,无穷即渊博,渊博即神秘,总即恐怖。
人类不近神,所以对于这些“未知”不知是礼是祸,他们生命薄弱,因此探测得小心翼翼,就像我们的先祖第一次遇到番茄的时候那样,惶恐不安的等待结果,哪怕害怕,也会以一点一滴的微末之姿谨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