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别墅坐落在庄园的正中央,掩映在层层叠叠的香樟树之间,正对着道路的大门紧闭着,侧边的窗户里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林未眠循着声走去,听见了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在对骂。
“黎清知,你要装大爷去你几个情妇那装别在这吆五喝六的,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
“装大爷?呵,我他妈的就是你大爷。你章晚了不起,不就是仗着我那时候年轻好拿捏,大着肚子找我爸逼宫吗?要不是生了个好儿子,你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管不着自己,还怪我算计?”女人冷笑,“就你那德行,我三天就看腻了,要不是你爸有钱,我看得上你?”
“别提我爸!”男人瞬即暴跳如雷,“别以为自己有多本事,你现在有的都是靠我才够到的,摆出个清高样,你爸妈就是两破落户,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
“总比你好,废物一个,混吃等死。”
一口一个“贱人”,“废物”,林未眠站在窗户边上往里望,看见黎清知和章晚两个人都骂红了眼,正在搬出平生自己所能用上的最恶毒的词汇辱骂对方。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路过这里,估计都想象不出来这两个相看两厌,如同仇人一般的男女是是一对夫妻,两个人还共同生了个孩子。
林未眠早已知道他们异床异梦,也曾和黎应谌一起去俱乐部里,见识过黎清知荒唐跋扈的模样,却没想过在黎应谌的记忆里,他们之间连一丝和平都找不出来,演变成了这样的一地鸡毛。
不多时,唇枪舌剑就升级到了肢体暴力。
真不知道该夸他们爱惜生命,还是说两人都比较克制,虽说摆出一副恨不得打死对方的架势,可都没有直接对对方动手。
这满屋子的家具摆设可就遭了殃了。
白的青的蓝的瓷器碎了一地,花瓶,挂画,铜雕,台灯……沙发横七竖八地歪斜在一边,高脚杯就着红酒整个泼了出去,鲜红色的液体汩汩流动,整个客厅弥漫着酒的香气与臭气。
“啊啊啊啊……我真受够你了。”黎清知被泼了一脸酒,拎起高尔夫球杆朝章晚的方向掷了过去,章晚也不遑多让,手边捉到一个东西,顺手也砸了出去。
林未眠站在窗户边,一个小型西洋钟擦着她的脸颊飞出去,钟上的尖角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缕长长的划痕。
轻微的痛感传来,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
林未眠微怔,伸出手摸了摸,望着指尖的血迹,问道:“怎么回事,这不是做梦吗?我为什么会感受到痛。”
“这是情绪发应,不是真实的伤口引起。”系统飘下来,绕着林未眠的脸颊打转,“你的脑电波和男主同频,现在察觉到的痛,是因为和男主受过的伤相同,大脑自动调取了那种感觉模拟出来的。”
“那我这是和他共感了?”
“可以这么说。”
“黎应谌受过同样的伤.......”林未眠摩挲手上的血痕,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转身望去,正好对上站在身后的少年。
他的个头和林未眠相仿,约莫也就一米七出头,五官挺拔,轮廓清晰,但比成年人显得稚嫩许多,单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
林未眠记得,高中的时候,黎应谌的个头就已经蹿到了一米八以上,是班里个子最高的男生。这个样子,应该是在他上初中甚至更早的时候。
少年的脸颊处同样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丝正汩汩地冒出。他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眼神盯着里面正在争吵的夫妻,表情漠然,仿佛已经经历过许多次类似的场景,连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
大概看了三四秒后,他便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了林未眠。
“你是谁?”他平静地问。
林未眠有些意外:“你看得见我?”
按照系统的理论,表层梦和中层梦里几乎不存在主观意识,只是记忆的剪辑重组和加工,想唤醒黎应谌,必须再找一次锚定物,前往深层梦境才是。
可他居然对林未眠说话了。
“嗯。”黎应谌点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是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你又不是鬼,我当然看得见你。”
“我是来应聘的。”林未眠想了想,给了个过得去的理由,“门口的保安把我放进来,我不小心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