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眠的手正好压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就被他更用力地压制住了。
“别动。”他的嗓子像冒烟了,眼尾发红,喑哑地说,“我被下药了。”
黎应谌身上的每一处,都像冬日长满野草的荒芜原野,在常年无雨的烈日晴空下暴晒。
他原本还能够忍耐。
意识到被人算计了之后,凭借手上伤口带来的痛意,他硬撑着走出厕所门口,跌跌撞撞地打开一间门。
进去之后,立刻就把门给反锁了。
他躲进卫生间,开始大量给自己灌水。
一般来说,水溶性的药物都能通过大量喝水来进行稀释,即便不能完全帮助代谢,但也有减缓药性的作用。
但黎应谌喝下的水越多,心火反而越加旺盛。仿佛这些不是水,而是浇在他身上的燃料,就能等着来一把火,将他烧成一片灰烬。
再后来发生的事,逐渐变得恍惚起来。他像被锁在电影院座椅上的观众,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在房间里乱转.......
等再次睁开眼时,林未眠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体下边。
她整个人都被圈在他怀里,瞪大了眼睛,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地望进他的眼睛,两只手还在乱动。
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在他身上燃起了怎样的一把烈火。
黎应谌轻轻喟叹了一声,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低低地恳求道:“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被,下,药,了。
林未眠之前恶补过的小说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毕竟她已经不是什么知识面匮乏的小女孩了,很快就从黎应谌的表现中看出了他所谓的中药,中的究竟是什么药。
而此刻他的状态,对她来说,又是多么危险。
因为是在室内,整个酒店的暖气都借由中央空调足足地开着,加之年会还有服装要求,林未眠没有理由穿着厚重的棉服。
所以她在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秋季长衫,在室外穿的那件外套也早已脱下放在座位上。
至于黎应谌,他也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
冰冷的自来水打湿了他的胸膛,将肌肉的轮廓大范围地凸显出来,加之此刻他并没有收力,身体就这样沉沉地贴在她的面前。
林未眠最大限度地感受到他急剧上升的体温,绷起的血管里血液的流动,以及,猛烈撞击着胸腔的心跳。
黎应谌伸出手,摁在她脖颈处,手指不住地摩挲着她的发丝。那沉重灼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耳畔,代替他的语言告诉她,他正在受难。
按理说,她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把他掀起来,找到任何能限制人行动的物品来控制住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然后才是考虑其他的。
可当他这样无助地发出请求的时候,林未眠脑中的神经像琴弦般被拨动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林未眠妥协似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纯然的默许。
一会儿,就一会儿。
此刻,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干扰,就只有他们两个,那就让他再抱一会儿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不足五分钟,林未眠数着他的心跳和呼吸,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你......起来吧。”她说。
黎应谌的身体似乎没有再绷得那样紧了,反应也不再像一头应激的野兽,林未眠自觉他已经缓过神来,睁开眼睛,手掌撑着他的胸口,准备把他推开。
结果,却正好对上那双完全失去了光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