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楼之前，林未眠抬起手看了眼手表。

嗯，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吃完一顿夜宵，再出去走走，抬头看看，就能看到凌晨四点半的明华了。

一座城市的商区CBD总是这个地方最繁华的地带，GDP低的地区尚且努力打造不夜城，更遑论像明华这样有上百万人口的城市了。

林未眠走过街道，左手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映在冷得发白的石砖地面上，像一张张被揉碎了的彩色塑料纸四下散落。白天车水马龙的店铺已经拉上帘门，紧闭窗户，不再开张了，但是夜里，却又有一些店已经悄悄开了。

几个音响里放着最新的流行歌曲改编的DJ般音乐，人群鞋底踢踢踏踏，伴随着尖叫和呐喊穿过墙壁传来。

右手边，快结束了的夜市里还剩着几家没打烊的小摊，烧烤，火锅，小吃和炸串的香气仿佛钩子般牵引着人群落座。

这时候还没睡觉的人不少，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基本是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桌边，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还有些已经上头了，互相推搡着强先买单。

“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谁率先松了手，玻璃瓶摔了个粉碎，酒液顺着斜坡汩汩地流下，商家也不在意，笑着和客人调笑几声，转头又端上了几瓶。

热闹，是真的热闹。

吵，也是真的吵。

林未眠揉了揉太阳穴，忍着后知后觉涌上来的疲惫，问黎应谌：“你想吃哪一家？”

黎应谌不回答，反问她：“你想吃哪家？”

“哪家都不想吃。”

夜市里的食物油多，重口，食材大多也新鲜不到哪里去。放在往常，林未眠可能还有闲情逸致买点尝尝，可放在这个时候，别说吃了，光是闻到那股子烟味，她都想吐。

“嗯，那就去别的地方吧。”黎应谌扫过那些光着膀子的醉汉，也轻轻皱眉，“我知道附近有家店，人少，清净，菜也比较干净。”

“你认识路？”

“跟我走吧。”

于是林未眠就跟着黎应谌走了。

黎应谌说的那家店的确人少，清净。不过那是因为位置十分刁钻偏僻。

他们必须穿过两个小巷子，拐过三个弯，进入一家民房的后门，才终于到了那家私房菜的地点。如果带路的人不是黎应谌，林未眠以为自己要被卖了。

这里几乎不像个店。

窗户边摆着三张隔得很开的桌子，每张桌子铺设羊皮毯，桌角处放着不合时令但盛开着的兰花，舒缓的纯音乐在空气中流动。

除了门口用湛蓝色的布匹绣上了招牌的名字，几乎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客厅。

“黎记。”林未眠盯着上面的甲骨文字体，“这个姓可不多见，你家开的？”

“嗯。”黎应谌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你平时吃的菜，都是从这里送过来的。”

林未眠落座之后，拿起菜单看了看，果然是她以前都吃过的菜式。上面的价格倒也实惠，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