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载青睁开眼,一个穿着灰棕马甲的中年男人拎着铁桶,边打哈欠边走了过来。
男人瞥了一眼他的位置,打开牢门,木桶微倾,从里面揪出一团雪白的生物扔了进来,然后麻利地落锁,留下林载青和这只呆愣在原地的家伙大眼瞪小眼。
......兔子?
很快,隔壁便传来棍棒敲击栏杆的沉闷响声。
他听到那个男人喝道:
“离远点!除非你今天不想吃饭了!”
紧跟着,是一声压抑着不甘与疯狂的嘶吼。
“该死,一定是今天送过来的吸血鬼太多,血腥味太浓了。”
男人低声骂了一句,也许是隔壁那只吸血鬼的状态实在太过狂躁,他没有打开门,而是拎着铁桶匆匆走远。
所以,这是食物。
林载青看向兔子。
刚刚男人敲击栅栏的动静太大,受惊的兔子已经跑到了他的床边,恰好是他一垂手就能摸到的距离。
林载青没有伸手,他静静地盯着这只兔子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指尖凭空凝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血珠悬浮了一瞬,很快,无声无息地落入柔软雪白的毛发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仍然躺在床上的林载青慢慢合上双眼,白皙的面容像是睡着了一样,瞧不出任何异样。
兔子的耳朵轻微颤了颤,红宝石一样的眸子突然染上几分灵动的神采。
这是纯血种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只要分出一滴心头血,就能操纵一些低灵智的生物。
这就是纯血种最变态的地方。不管本体如何,只要有一滴心头血没有被光明魔法净化,他们就能借此苟活,蛰伏起来重新积蓄力量。这是保命的术法,每只纯血种一生也只能使用寥寥几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会轻易动用。
但是对林载青来说,现在他被关入地牢,身体虚弱,力量更是被压制的死死的,他的那个便宜亲王不知死活,几乎没有逃脱出去的可能性。
如果这只兔子运气够好,真的能出去......那他,就有了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他操控着兔子小心地蹦跳到栅栏旁边。忽略掉过分蓬松的毛发,兔子的身体其实很瘦小,只是稍稍使劲儿,就从栅栏的缝隙中灵巧地钻了出去。
林载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两侧都是漫长幽深的甬道,墙壁上的烛火正散发出幽幽光亮。
“砰——”
旁边的房间里突然迅疾地伸出一只苍白的,几乎瘦到皮包骨头的手。
早就有所警觉地林载青操控着兔子躲开,看到面庞贴着栏杆,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的......吸血鬼。
猩红的眼珠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就继续贴着墙壁,沿着之前那个狱卒过来的方向缓慢移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事实证明,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他足够幸运,很快,就接近了出口,走廊的尽头,连通着的是狱卒休息的房间。
先前那个中年男人此刻正翘着一只腿,坐在木桌旁,在一张羊皮纸上圈圈画画着什么。
“嗯......306,送过了......”
林载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桌角下经过。
眼看就要抵达出口,这个瞧上去心不在焉的男人却仰头伸了一下懒腰,重新垂眸的一瞬间刚好看到角落里一团缓慢移动的雪白。
“等等?这是什么......”
林载青心头一紧,在这个男人起身的一瞬间,整个向出口弹射而去。
然而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狱卒,反应却出奇地迅速。他眼疾手快地扑过去,宽大有力的手指一下就抓住了兔子的后腿。
掌心下的小东西正卖力地挣扎着,好几次都差点挣脱他的束缚。男人娴熟地捏住兔子的后颈,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一只没有杂毛的,品相极佳的雪白兔子。
他打量着手里的小东西。
也许是感到恐惧,兔子不动了,红莓色的眼睛盯着他,翕动的唇瓣显出一种不安和可怜。
“漂亮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