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住在旧城区的一个小区里,这处位置一般,但交通方便,并且房租不高,所以人群密度比较大,从都市白领到工地民工都有。
不过只要隔一条江,就完全不同。
作为宁城最早发展起来的地方,又受限于受地理位置而发展停滞了许多年,几十年前繁荣的市中心也随着岁月一同老去,高楼大厦都搬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座独立别墅,沿着弯曲的小河分布。
方卫住的房子楼层很高,他有一段时间经常站在窗台上远远眺望,观察这些别墅的建筑结构以及设计风格,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身处其中。
他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不久前慕允笙会出现在他住的地方附近。
原来领导竟然住在江对岸!
江面分了水进来,弯成一条曲折的小河。
慕允笙将车沿着小河左扭右扭地开进一条老旧街道。
树荫很密,将本就不宽的路遮得透不进一点阳光。这里住的大多是老年人,路上也经常能看到很多老人悠闲散漫地行走。
光线不是很好,方卫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又看向开车的人。
慕允笙表情相当认真,视线不停地在路况和导航间切换,看起来竟像是不太熟的样子。
方卫忍不住又问他:“总监,你住在这里吗?”
大概是快到了,或是进入了熟悉路线,慕允笙关掉导航,说:“暂时住一段时间。”
“暂时?”
车子转了个弯,然后停在一间院子前的路边。
慕允笙停车下去,径直走到铁门前。
因为没有熄火,方卫也就没下车,在车上伸长脖子看着男人抬手在铁门的电子锁上按下一串数字。
很快,铁门就自动往里打开了。
院子里的草地绿油油的,充满生机地挤在一起。
别墅并不大,算上车库也只有三层,不过贵在独门独院,院子也很宽,除了草坪以外,还被人种了很好看的蔷薇,春天已是尾声,还没谢完,红的白的,精神饱满地爬了大半个墙。
慕允笙再次回到车上,把车开进车库停下。
方卫很自觉地下车,并且把小白也牵出来,一人一狗安安静静地站在草坪边上。低头看见草丛里还有白色的小花,很小很小,星星点点的缀在其间。
“这里我也不经常来,你将就住两天。”慕允笙把行李袋和手提包都拿出来拎在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解开别墅大门的电子锁。
方卫连忙牵着狗跟上去,停在他后面问:“这不是你家吗?”
慕允笙推开门,往里面边走边说:“我爷爷住这,但他最近不在。”
“一楼是我爷爷的卧室,客房在二楼。”
楼梯是全木质材料,但铺了很厚的毯子,踩在上面一点也不吵。
慕允笙带着他上楼,“这一间是我的房间,旁边是书房。”
又打开对面房间的门,“…你住这间,浴室厕所二楼都有,不要去用一楼的,小白也住楼下,但要麻烦你注意,不要让它进爷爷的房间。”
方卫点点头。
慕允笙把手里的东西往一边的沙发上一放,回过身来垂眸盯着面前的人,“听见了吗?”
方卫这才想起他刚才没看见自己点头,于是又重重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总监。”
男人没动,连眼神也没移开,仍然盯着他。
方卫被看得毛毛的,想回视过去,眼神又闪闪躲躲,只好低头去看小白。
小白和他对上视线,开心地站起来扑在他腰上。
慕允笙似乎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很轻,“不在公司就不要叫总监了。”
“……”
方卫下意识地想问他叫什么,但又问不出口。
所幸男人也没有继续话题,而是说:“我一会儿要出去,你晚上自己安排。”
方卫又是迅速地点头。
慕允笙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像是想说什么,又憋回去,最后抬手用手指弹了下他的脑门。
方卫吃痛,一张脸皱巴巴的,很小心地问:“总…你什么时候回来?”
慕允笙抬起一只手,按在他头顶,略微用力一抬。
方卫被迫仰起头,一双眼睛没有规律地乱眨,惊慌地望着强势的男人,“总…总监?”
“叫笙哥。”
男人说。
方卫十分配合地服从指令,小声道:“笙哥…”
“嗯。”
慕允笙收回手,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关上,二楼安静下来。
方卫机械地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刚才被弹的地方,又移到头顶压住被按过的位置,脑袋空空的。
他愣着站了会儿,直到小白叫了声把他唤醒,才被烫到般收回手,进了慕允笙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不过没有铺床,连被子也没有。
方卫有点犹豫要不要问问总监,对门的门就开了。
慕允笙抱着一张薄被过来,扔在床上,说:“被子不知道被阿姨收到哪里了,你盖这一套吧,洗过的。”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大概是因为这两天变热起来,已经没有穿外套,而是一件休闲衬衫,袖子卷起来,露出结实的手臂,肤色偏白,腕部的血管很明显。
被子扔下,男人就重新拎起手提包往楼下走。
方卫跟上去,又停在楼梯口,低头默默地看着。
感知到他的视线,男人步子慢下来,抬头看他,“有事?”
他的金丝眼镜挂在脖子上,望上来的视线没有平时的锐利。
方卫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脑子忽然短路,胡言乱语道:“…我饿了。”
话刚说出口就恨不得马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