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帆靠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呈现的监控画面，脸上有几分郁然不乐。

季远山趴在一旁的床上玩手机，吃了两块水果后把果盘推给陆以帆：“哥，你吃点呗，我妈早上刚买的，可新鲜了。”

“你吃吧。”

陆以帆没动，监控画面上两个人，一个是他爸，一个是他妈，气氛沉闷压抑，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他没开声音，母亲不想让他听到他们的交谈内容，原先连监控都要拔掉，但陆以帆坚持至少要看到监控画面保证母亲安全。

原本方映月甚至想和陆进单独面谈，但因为身体不适，加上有些事不便在外交谈，只好作罢。

为了防止突发状况，陆以帆选择去隔壁季远山家里坐一会，季远山听到他要来，兴高采烈地收拾了半天屋子。

画面上的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坐在客厅两头的沙发上，神情都没有太大变化，陆以帆盯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季远山凑过来，陆以帆刚刚已经把事跟他说了一点，“这是你爸吧，长得还挺年轻的……”

陆以帆不太想讨论他爸到底有多年轻，抬起脸瞥见他手机屏幕上一张大头照，“你干什么呢。”

他原意是想转移话题，但季远山忽然面露羞涩，是陆以帆熟悉的那种表情，果然，季远山有点得瑟地把照片展示给他看。

“怎么样，我新钓的弟弟，可爱吧？”

想起他之前那些稀里糊涂的恋爱史，陆以帆忍不住抬头端详了一下那人，脸看着像未成年。

“哟，你还网恋呢，你喜欢小孩啊？”

“人家成年了好不好，就比我小半年。”季远山收回手机，“网恋也是恋，说不定这真是我的灵魂伴侣呢。”

这一提，陆以帆才想起季远山的年纪实际上和游知恒差不了多少，只是高中读完就辍学搞自媒体去了，在家干直播还赚了不少。

陆以帆哼笑一声：“得了吧你，你能找到多靠谱的啊。”

“你看着吧，”季远山嘟囔道，“这回肯定靠谱。”

闲着无聊，陆以帆随口一提：“你那钱还得怎么样了？”

季远山的表情变得古怪，移开目光道：“还好吧，就是……追债那人老找茬。”

“欺负你了？”

“不是，”季远山挠挠头，“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讲，不说他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黏黏糊糊地朝陆以帆靠过去，坏笑道：“你和游知恒怎么样了，上回他给我打电话，语气老不对劲了，你俩有啥事啊。”

陆以帆不知道怎么说，故作玄虚道：“你猜猜。”

季远山瘪瘪嘴，“总不能是你俩在一块了吧，你那么讨厌这个。”

陆以帆还没回答，看见监控里面方映月突然一巴掌拍掉了陆进递过去的卡，他心里一紧，没空再搭理季远山，插上耳机取消静音。

“我知道我亏欠你们太多，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尽量补偿，”陆进闭了闭眼，“你想要房子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往日里总是很容易因为影视剧流泪的母亲此时却十分平静，“如果你非要补偿，就补偿给小帆吧，这些年我也愧对于他，他拥有的东西比别的孩子少了太多。”

“抱歉，伤害你们并非我原意，一直以来我内心也饱受煎熬，我猜到小帆总有一天会来找我，所以这次过来，也是真情实感地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原不原谅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既然你这么说，我想见见那个人。”

“谁？”

“那个当初让你心甘情愿离开这里的人。”

陆进面露难色，“这件事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想让他知道。”

陆进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监控这个角度看不见他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陆以帆看着视频通话里的人向陆进打了个招呼，接着陆进将手机递给方映月。

“你好。”方映月说。

出乎意料的是，手机里的人只是微微顿了顿，接着轻快地回应道：“哈喽，您是方小姐吧，我叫程旭。”

此言让陆进愣了愣，皱起眉夺过手机，“你……”

程旭笑嘻嘻地说：“公司刚注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和你提过，毕竟那会都过去好几年了吧。“

陆进似乎一时也没预料到，只是犹豫地看了一眼方映月。

手机回到方映月手里时，她平静地和程旭交谈了一小会，大多是关于陆进的闲聊。

“哎哟，你不知道陆进他多搞笑，也就看着正经，心底里胆小得不行，都不敢回去，就怕他爸逮住他给他一顿打。”程旭大大咧咧的，聊了几句陆进的囧事，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陆以帆微微拧眉，心想他爸什么眼光怎么会看上这么能咋呼的。

“当时是我叫陆进一起走的，他一开始晚上经常睡不着，那会我不知道他连孩子都有了，还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压根不敢多问，”程旭说，“这事要不是发生在我身上了，我还以为在演电视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