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山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说明情况,陆以帆又被叫去录了一下口供,最后他和张洋之间按照斗殴处理,但季远山那边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于是张洋暂时被扣留了下来。
头上疼得要命,陆以帆要走的时候,按着太阳穴朝张洋竖了个中指,也不管他有没有看见。
打完这一架,两人都有点饿了,随便找了家附近的饭馆。
“他这样多久了?”陆以帆拌了拌面问。
季远山低着头,也不看他:“一开始就是,不过之前最多就是给我一两个巴掌。”
“这你还敢和他处这么久,你是受虐狂还是怎么着啊。”
季远山沉默片刻,小心地看他脸色:“哥我说了你别骂我,我爸不是欠了很多钱吗,那些钱靠我的能力我还不上,所以我跟他其实不是一般的那种情侣关系。”
陆以帆皱起眉,由于季远山和张洋都是男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嘴里的意思:“那是什么?”
季远山尴尬地说:“就是包养。”
“哦……男的也玩这套啊。”
“有他在每个月的债确实可以还得上,但他不愿意一次性给我还完,我就和他处到了现在。平时他其实也没那么过分,但最近他老怀疑我外面有人,加上喝了酒,就……”
陆以帆叹了口气:“之前就跟你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爸的债不能不管,我妈身体也不太好,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季远山说着说着开始哽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以帆只能安慰他几句一切都会好的什么的屁话,有时候穷人就是对这种生活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的家庭环境也半斤八两,帮不上什么忙。他十几岁的时候还畅想过长大了要赚大钱帮助全世界的穷人呢,现在都快奔三了,浑身上下都掏不出来两千块。
季远山吃完饭就走了,说自己头晕,陆以帆先前也有点儿头晕,还好没脑震荡,这会缓过来了,在公厕里的镜子看半天自己的脸,上面有明显的红痕,顿时有点不想回家了。
他是一个情绪很容易被其他人牵动的人,季远山这番话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虽说没有季远山欠得那么多,但也是欠了游知恒不少钱。
越想越郁闷,陆以帆想找人出来喝酒,翻通讯录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人。
陆以帆点进聊天界面,给游知恒发了条信息:“忙吗?”
大约过了五分钟,游知恒才回复:“怎么了帆哥?”
“明天回来吧?”
“嗯,明天晚上,我已经买好车票了。”游知恒发了一个卖萌的小猫表情包。
“从你家过来这边得多长时间?”
“三四个小时吧。”
陆以帆犹豫了一下:“你能现在回来吗?”
这次游知恒那边沉默了一会。
“对不起帆哥,我这边事情要到明天才能处理完,我尽快解决然后明天早上回去可以吗?”
“没事,那你先处理好你的事吧。”
陆以帆发完这句话就不再看聊天框了,退回首页回复了一下几个同事的工作信息,挨个回下去后,他停在白星净的聊天框。
“哥基地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不过你的钥匙落在这里了。”
陆以帆摸了摸身上的兜,家门钥匙果然不见了。
他想起自己今天把车钥匙和家门钥匙拆开了,因为他在钥匙串上挂了一个软软的小狗挂饰,捏起来会吱吱叫,基地里的毛孩子听到这个声音就开始歪头,他觉得有意思,就拆下来拿去逗他们玩,结果忘记把钥匙串回来了。
这边离基地不远,他回道:“我现在过去拿吧。”
白星净秒回:“你在哪呢,我顺便给你拿过去吧。”
陆以帆有点不想开车,加上路程的确不远,他就给白星净发了个定位。
陆以帆钻进车里玩手机,不知为何翻着和游知恒的聊天记录看了半天,离第一次去游知恒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他至少回了五六次家,有时是请假,有时是直接旷课,而时间总是非常突然,陆以帆一周会过去两三次,但很多时候陆以帆醒来身边就是空无一人。
这家伙总是在捣鼓些什么呢。
陆以帆看了好几遍这两天的聊天记录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别的时候就算了,今天他还挺想有个人在身边的,得知游知恒有要事在身,不免有些失落。毕竟他在这个城市除了他的妈妈外最熟悉的人就是游知恒。
大约过了十分钟,车窗被敲了敲,陆以帆把车窗摇下来,就看见白星净那张稚气十足的脸。
“你在干什么呢?”白星净笑着把钥匙递给他。
“发呆,玩手机。”陆以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懒得聊这种没营养的天,白星净没有马上离开,看着他把钥匙串了回去。
串完钥匙后,陆以帆侧过脸:“谢谢你啊小白,你先回家吧,我过会再走。”
白星净没动,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注意到他脸上被打的痕迹了。
“你的脸……”
“哦,没事,出了点小意外。”
陆以帆摆摆手。
他敷衍几句想把白星净打发走,又低头翻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半天。
白星净知道他不想多说,抿了抿嘴:“那我先走了哥。”
“嗯好。”
陆以帆关掉手机,有些心烦意乱,往后仰躺在座椅上,一侧过眼恰好看见白星净在戴头盔。
他骑的是电动车,刚刚为了和陆以帆说话还提前摘下了头盔。
陆以帆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白星净骑上车,正要拧油门,身旁的人叫住了他。
“哎小白,你现在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