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帆一愣：“怎么了？”

“我听人家说，好像是他那个性取向的问题，他喜欢上一个男的，结果闹掰了。”

陆以帆心里立刻警觉起来，通常这种话题是他们家的禁忌，母亲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这种信息了，他连忙去瞅对方的脸色，但母亲似乎面色如常。

看出他的紧张，方映月笑了：“看你着急成什么样了，都治疗这么久了，我总不能还是一点都不能讲吧，况且我和你表哥家没那么熟呢。”

陆以帆看她的确是没受什么影响，稍稍放下心来，同时又有些不悦：“是谁来说的这些？”

母亲年轻时遭遇的那事是一件秘密，亲戚基本都只知道是他的父亲出轨，但陆以帆还是对母亲的八卦圈有点担心。

“现在好多人都知道，而且听说你表哥喜欢的那男的，是和你表妹结婚的那一个。”

陆以帆的筷子一停，回想起前不久他们还去参加了表妹的婚礼，当时他被灌酒灌得遭不住，出去门口吹了会风，一回头就看见表哥满脸阴云密布地出来，差点撞上。

“本来你表哥表妹兄妹俩关系就不好，这下更是……”方映月叹了口气，“你说这当同性恋有什么好的呢，随大众一点不好吗，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乖乖，你可不要觉得有意思就去学人家，这不能随便学的。”

陆以帆一下子像被戳中心事，连着“嗯”了两声，强行挤出笑来：“怎么会呢妈，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

他不敢再聊下去，匆匆吃完饭就溜进房间。

躺在床上，陆以帆发起愁来，现在他和游知恒这关系该怎么和他妈解释呢，瞒肯定是要一直瞒着的，但哪天要是被发现了……

他有点烦躁地抓抓头发，左思右想，其实倒也没什么可烦恼的，游知恒毕业后应该不会留在本地，再者这孩子本来就年轻气盛，很多行为都是冲动之举，过段时间新鲜感没了和他这奔三的人估计就剩下代沟了。

到那会，母亲的医药费估计也能还清了，他也就不再欠游知恒的。

把乱成一团的心事梳理了一下后，陆以帆拿起手机，正巧游知恒给他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这是游知恒第一次打视频电话，陆以帆随手一滑，屏幕上便出现了游知恒端端正正的脸，和他从上往下看的诡异视角形成强烈对比。

陆以帆犹豫了一下，坐了起来，好歹也是正正经经地面对镜头。

游知恒笑了：“帆哥不用那么拘谨。”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帅着吧。”陆以帆还有心思调整了一下发型，欣赏半天。

“你不管哪种角度都好看。”

“哟，你心情挺好啊，又有心思和我腻歪了。”

“你猜错了，”游知恒说，“我刚挨完骂，所以才想打视频看看你。”

“看我就能好啊？”

“对。”游知恒笑眯眯地回答。

陆以帆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对方也搭腔了，这下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他，只能假装很忙地又揉眉心又捏鼻子。

“说说你挨什么骂了？”

“没什么，家里的事。帆哥今天在基地干什么了？”

“就上班……哦，上次白星净那孩子你还记得吗？”

“嗯。”

“他也是那个……就和你一样，而且有个对他死缠烂打的前男友，今天都追到基地来了，我看要是我不在两人都能打起来——你说我这是不是真有什么玄学，季远山也是，你也是，你说我这么直一个人身边怎么老能吸引到你们这种取向的呢？”

“要是以后遇上他们打起来你别去掺一脚，免得伤到你。”

陆以帆这就有点不乐意了：“嘿，你咋这么不近人情呢，这好歹也是同事，都发生在基地那块了，哪能当看不见呢。”

“那你就报警，法治社会，别老想着打架。”游知恒无奈地说。

“真打起来还来得及报警么……你为什么这么说话？”陆以帆微微拧起眉，“是不是季远山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嗯，是说了点。”游知恒笑吟吟的，“是我让他告诉我的，也没说太多，你要是吃醋，以后我就不跟他说话了。”

陆以帆立刻轻咳一声。

“你这……谁告诉你我有这样了，你可别拿年轻人的思维来衡量我，我比你们成熟多了，说说小话有什么。”

“嗯，不说了帆哥，我妈叫我了，我去看看怎么了。”

“行。”

陆以帆看着视频被挂断，手机屏幕回到原来的聊天界面，上下翻着重新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最后犹豫半天，发了条消息。

“最好还是别跟他聊天吧，我怕他把我底都泄完了……我是说，反正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感觉不太好。”

“你能明白的吧？”

发完陆以帆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莫名其妙，拧着眉又把消息撤回了。

他索性把手机面朝下砸到床上，抬手遮住眼睛，陆以帆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一类的话题，现在想想，季远山不也是个同性恋吗。

两个同性恋经常聊天，这不跟男的和女的聊天一样吗？

靠，他居然因为这点破事纠结。陆以帆翻来覆去地把自己骂了好几遍，矛盾半天，最后删删减减也没再发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