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风起的母亲问岑肃羽,是否愿意照顾祝风起时,岑肃羽从心底生出反感,故意不回话。
气氛瞬间僵住。
姨娘替岑肃羽打圆场:“羽儿与风儿是夫妻,风儿受了伤,羽儿于情于理都会照顾的,这点您可以放心。”她希望岑肃羽说几句附和的话,特意看向岑肃羽,岑肃羽明白姨娘的意思,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祝风起不理解,明明过去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为什么岑肃羽还是不开心?刚刚还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如今突然“山重水复疑无路”,他也没有心情说话,直接越过父母,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岑肃羽快步跟上祝风起,但也注意跟祝风起保持距离。
这不是在她家,如果是在她家的话,她也可以什么都不理会,大步往前走。
要不还是回家吧,只要姨娘在,她会在家里过得很开心。岑肃羽突然轻松很多,脚步都轻快了。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祝风起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岑肃羽说:“去我房间坐会儿,我有话对你说。”
岑肃羽摇头:“不去,我太累了,我得回去休息一会儿。”
“我现在还是你的夫君,你和母亲都住在我们家的房子里,你确定在你夫君受伤的时候,你连照顾一下都不肯吗?你这样,母亲会很为难的。”
这句话戳中了岑肃羽的痛点,她想了一会儿,抬手示意祝风起带路。
祝风起的房间跟从前相比大变样了,丫鬟好像也换了一拨,只有竹喧还在。竹喧看到岑肃羽,明显一愣,旋即挤出一抹笑:“小姐,你要搬过来住吗?”
听语气,好像不太希望岑肃羽回来。
岑肃羽没想到她如此直白,一时间愣住,正要回答她,祝风起突然道:“她搬不搬回来,跟你没关系,轮不到你在这里多嘴。”
竹喧低着头,不再说话。
岑肃羽皱眉:“她不过问一句,怎么就得罪你了?这么咄咄逼人!”
“丫环多嘴,我还不能管了?”祝风起两手一摊,“你看不惯,那你管好了。她本来也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们家留下她,给她一口饭吃,已经仁至义尽了,难道还要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吗?”
竹喧当即跪下:“大人,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多嘴。”
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岑肃羽看着就生气,没好气地对祝风起说:“你也知道她是我家的人,又不是你们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管她。早不管,晚不管,当着我的面管,什么意思?!”
祝风起摆摆手:“行,你说是你的丫环,那你就把她带走,别让她留在这里碍眼。”
岑肃羽瞪他一眼,扭头就走:“竹喧,我们走。到哪儿不吃碗清净饭,非要在他这里受罪。”
祝风起气极了,顺手拿起一个杯子,扔在岑肃羽脚边:“站住!”见岑肃羽脚步一顿,似乎要生气,声音又软下来,“我还生着病呢,我需要人照顾。”
岑肃羽想起母亲还要在祝家住着,指着地上的杯子碎片:“你自己打碎的,自己收拾。”
祝风起学着岑肃羽瞪他的样子,瞪岑肃羽一眼,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我不知道扫帚在哪里,也不知道撮箕在哪里。”
岑肃羽看向竹喧:“给他拿。”
竹喧拿过来扫帚和撮箕,自顾自地打扫干净地面,祝风起觉得她是存心给岑肃羽找不愉快,想要说她,又怕再惹岑肃羽生气,强行忍住。
待竹喧拎着扫帚和撮箕出门,祝风起和岑肃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可能是穿着俗世的衣裳,又戴着帏帽,岑肃羽总是怀疑祝风起欲行不轨,把帏帽摘下后,瞬间自在许多。又让竹喧去姨娘那里拿了在慈仁庵穿的袍子,去西厢房换衣服。
想起东厢房还放着自己的嫁妆,岑肃羽问竹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的嫁妆都是你在管吗?”
竹喧说:“小姐放心,您的嫁妆我一丝一毫不敢动。只是怕别人议论我偷您的东西,在您离开后没多久,就把钥匙交给祝大人了。”
“哪个祝大人?祝风起,还是他父亲?”
竹喧从不直呼祝风起的名字,这会犹豫半天,低声道:“祝风起。”
换衣服的这会儿功夫,祝家请的大夫也到了,给祝风起诊脉后,说他只是有点失血过多,别的地方并无大碍,开了几副补血的汤药。
岑肃羽问祝风起要钥匙,祝风起从博物架上取出一个盒子,双手捧着交到岑肃羽面前,又从书架上找到钥匙递给岑肃羽:“那间房子我从没进去过,里面的东西我也没动过。你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查验。”
岑肃羽用钥匙打开盒子,和颜悦色道:“祝大人的人品,我还是信任的,除了待人凉薄些,没别的不好,还不至于动用我的嫁妆。”
“我待人凉薄?”祝风起不可思议地看着清点钥匙的岑肃羽。
岑肃羽点头:“不然呢,难道您待人很亲厚吗?”
祝风起哭笑不得:“你无缘无故、无声无息地离开京城,一连几个月没有一点消息,我非但没有怀疑你在外面有人,还派人将你从陈州接回来,好生待你,你觉得我凉薄?”
岑肃羽早忘了这茬,一时语塞,马上又理直气壮,挺直腰杆:“我想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脑子里怎么想的吗?我觉得你不但凉薄,还肤浅,还小气。”下意识护住装着钥匙的盒子,歪头挑衅祝风起,“怎样?”
祝风起白她一眼:“那我还觉得你凉薄呢。”摆摆手示意丫环们都下去,待屋里只剩他和岑肃羽,放低声问,“刚才生死关头,你为什么只顾着卫宁,根本不管我?”
岑肃羽确认钥匙的数量没错,重新锁上盒子:“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为什么,不需要我解释。”
“我想听你亲口说。”
“好吧。”岑肃羽擦拭着盒子上的落灰,“我只救卫宁,不管你,是因为我凉薄呀。”她看着祝风起:“我可不像有些人,我有自知之明的。在这方面,你还算是我的师傅呢。”
祝风起盯着岑肃羽看半天,脑海里反复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为岑肃羽做的事情,越想越委屈,低着头苦笑:“你倒是个好徒弟,把我的本事学了十成十。”
岑肃羽拱手道:“承让,承让。”
矮小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孙曜卿就着灯光正在看书,听到门吱呀一声响,不用抬头便知道是傅叔源,问:“你今天很忙吗,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傅叔源坐到孙曜卿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一杯水:“你没听说吗,就在你摆摊不远的地方,顾家公子带着一伙人拦住祝大人,想要教训他,其中有几个夯货带着软剑,把祝大人伤得不轻。顾家公子知道不对劲儿,连忙跑了,我跟兄弟们正到处找他呢。”
“哪个祝大人?是前些日子刚把娘子接回京城的祝大人吗?“
“你听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