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好抹布,岑肃羽准备回房间睡觉,到拐弯的地方,修真突然跳出来大叫一声,岑肃羽吓得尖叫起来,抬手便要打修真。
修真笑着跑开,在庵里绕来绕去,岑肃羽在后面紧追着她:“吓死我了!”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修真笑着皱皱鼻子,“大家都睡觉呢,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出来做什么?还有,”她指向挂着的抹布,“你把人家家里的抹布拿回来做什么,准备自己用么?”
岑肃羽面不红心不跳:“我们昨晚擦水,把抹布弄脏了,当然应该带回来洗干净,不然人家会觉得我们没有修养。”
修真想起昨天擦过水,抹布上留了一道红线,而今抹布两面均已整洁如新,丝毫看不出那道红线的痕迹:“你洗得还挺干净的。话又说回来,那道红线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地板上为什么会出现红色的东西?”
岑肃羽耸肩:“我也不知道。”双手搭着修真的肩膀,推着修真往庵房里走,“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苦熬了几日,终于轮到岑肃羽晚上睡觉,白天念经。
原来晚上念经,白天困得不得了,只想睡觉,根本没时间出门,想着白天念经会好些。现在一大早起床,念经念到晚上回家,跟庵里的师姐们几乎是寸步不离,更是没有时间去傅叔源那里。
观察了几日,岑肃羽决定连着几天晚上穿着单薄的衣服到外面吹凉风,坚持几天后,果不其然生病了。师傅留她一个人在庵里休息,修真想要留下来照顾岑肃羽,也被师傅拒绝了,说姜家那里人太少了不好看。
等庵里的师姐们结队去姜家,岑肃羽也出发去找傅叔源。祝风起说了,会派人暗中保护她,不用担心太子妃暗下杀手。
一路打听,到傅叔源住的地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傅叔源不在家,房东太太说:“他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岑肃羽装模作样说要等他,眼睛则四处观察,问房东太太:“听说傅叔源最近有钱了,可是真的?”
房东太太满脸堆笑,将热水放到岑肃羽手边:“他现在是永安王身旁的人,每月总能拿七八两银子吧,只是不怎么见他花钱。”
岑肃羽点头,用热水暖着手心:“是呀。既然有钱了,怎么也不租个大点的房子呢?或者,多租几间房子,一间用来住,一间用来放东西;再或者,把整间院子都租下来,这样他省事儿,您也省事儿,不是吗?”
房东太太道:“好是好,可我这房子都租给了别人,有几个租的时间还挺久的,他要全租下来,我还得把别人赶走,怪不好意思的。”
岑肃羽露出惊讶的表情:“其他的房子都租出去了?那您这房子挺好的,您人估计也挺好的,要不人家肯定不愿意租这么久。”
“那可不是嘛。他们想吃什么饭,告诉我,我都给他们做的,热水也是常备的,过年过节还会拉着他们一块儿吃饭,不是我自夸,我比这京城十之八九的房东都要好呢。”房东太太指着侧边的屋子,“就说他吧,颖州还是什么地方过来的,待了两三个月,身上都快没钱了,我劝他租个便宜点的房子,他还不愿意,哪怕多花点钱,也愿意住在我这里。”
是孙曜卿吗?岑肃羽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微微笑着:“那要是真没钱了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
房东太太道:“白吃白住倒没什么,我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钱,主要是怕他没钱,在京城待不下去。不过,现在好点了,说是要在外面搞个摊位,给人家写信读信呢。外面的摊位那也不是好弄来的,为这件事儿,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在忙什么。话又说回来,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前一阵儿只是偶然困顿,就像龙困浅滩、虎落平原,总有再发迹的时候。“
岑肃羽点点头,喝口水:“我这也等半天了,怎么傅叔源还没回来,是不是不回来了?”起身,“算了,不等了,我还有别的事儿呢。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过。对了,那个颖州来的叫什么呀?我有个亲戚也是颖州的,不知道他认不认得。”
房东太太道:“你那个亲戚叫什么?等他回来了,我问问他。”
岑肃羽想了一想,皱眉:“名字都到嘴边了,就是想不起来。不过,我记得他们家姑娘叫绿姑,年纪也不大,十二三岁吧。绿姑他们家邻居是个爱赌博的,为还赌债,把老婆孩子都当掉了,这事儿全颍州都知道,他肯定也知道。他叫什么呀?回头我给我家亲戚写信的时候,也问问我家亲戚认不认得他。”
房东太太说:“他姓孙,叫什么我记不清了,我一直喊他孙公子。”
回到庵里,已经将近中午,岑肃羽点起火炉烧一壶热水,一口一口地喝着白开水,想着孙曜卿。
孙曜卿还不知道,她在京城有一位夫君,若是知道了,会作何反应?最好还是不要赌,她输不起。
趁着孙曜卿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她得威逼利诱,使祝风起签休书,不然,她无颜见孙曜卿。
修真给她送来午饭,和她一块用过饭,又拎着食盒回到姜家。
岑肃羽脑袋昏昏沉沉,锁了庵门,躺在床上睡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口中干渴,倒了一杯水,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