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若是插手了,我替你去说,这还不行吗?走吧,吃饭去。”
等上菜的功夫,岑肃羽推开包厢的窗户,倚着栏杆,透过帏帽轻薄的红纱,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好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祝风起站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楼下的人群:“夜里天凉,你少吹点风,小心感冒。”
岑肃羽莫名警惕起来,扭头审视着祝风起:“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有什么目的?”
祝风起没敢看她:“我想让别人知道,你回来了。”
岑肃羽轻蔑一笑:“好挣回你的面子?”
“是。”祝风起转头,想起了一些事情,眼神变得阴冷。
作为回应,岑肃羽也收敛了笑容,神色冰冷。她张嘴要说话,祝风起抢先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吗?你得到了,为什么不开心呢?”
“是啊,没什么不开心的,只是我高看你了。”岑肃羽取下帏帽,摔在包厢的地上,“你不就是想向我示威吗?没问题,用不着你送我去牢狱,我可以去自首。”
她大步经过帏帽,打开门,还没迈出去,祝风起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屋内,顺手关上了门:“我没有这个意思。”回过头,岑肃羽已经面朝外坐在了窗台上,她转身看着祝风起:“想让别人知道我回来了,是吗?我满足你。”
没有片刻犹豫,岑肃羽翻身跳到了屋檐上,又从屋檐跳到了人群中,狂奔起来。
祝风起后悔也来不及了,连忙也跳下去,在人群中追着岑肃羽鹅黄色的衣角。
岑肃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拿捏不了她。祝风起一面追,一面想到上值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同僚都躲避着他的目光,也不跟他说话。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他们中间的异类,气得中午休息的时候都没有睡着。
出去散步,又听到旁人嘲讽他无能又窝囊,说岑肃羽是受不了才走了,还说岑肃羽在外面可能有了人。他气极了,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跟他们打了起来。他们都是文臣,不懂太多功夫,他自然打赢了。胜利也是有代价的,他被罚三个月的俸禄。
他以为在岑肃羽面前,自己能够克制住情绪,可是他没有,反倒冲岑肃羽发了脾气。现在好了,岑肃羽又要跑了,更加坐实了这件事儿。
岑肃羽体力略有不支,脚步却丝毫不敢慢下来,经过一道石桥时,正好桥下经过一条船,岑肃羽连忙跳了下去,跳到船上后,迅速躲进船舱。
舱里有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喝得醉醺醺的,见到岑肃羽,眼睛一下就亮了,拉着她要喝酒,岑肃羽连忙退了出来,正好看到祝风起在石桥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祝风起从桥上跳了下来,而岑肃羽不会水,取下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塞到船夫手里,指挥船夫靠边停。
这时候,舱里的两个男人也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想占岑肃羽的便宜,岑肃羽一面躲,一面估摸着船距离岸边不远,直接跳了上去。
刚跳上去,脚便被人抓着了,祝风起从水里浮出来:“我的错,我不该发脾气,你消消气。”
岑肃羽抬脚便要踩祝风起,见祝风起面不改色,又把脚收了回来,蹲下来掰他的手。
祝风起笑道:“小娘子心还是太软。”
岑肃羽恼怒地瞪他一眼,看到船夫撑着船远去,忍不住心疼起自己的蓝宝石戒指,对祝风起说:“都是因为你,我才丢了一枚戒指,你欠我一枚戒指!”
祝风起说:“好。”松开握着她脚腕的手,双臂搂着她的腰,岑肃羽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完全沉入水里了。她脑袋完全懵掉,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沉沉地坠了不知多久,忽然一个胳膊紧紧搂住了她,将她带到水面。
祝风起:“没事了,没事了。”岑肃羽根本不信他,奋力想要推开他,推搡间,她呛了几口水,祝风起也呛了几口水。
“阿羽,别乱动,不然一会儿我们两个力气耗尽,只能一块儿死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候,祝风起居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逗岑肃羽说:“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一块儿死就要一块儿葬,以后你每天都要看到我了。”
岑肃羽呸了一声,不再挣扎,任由祝风起拖着她到了岸边。
在路人的帮助下,两人爬上了岸。
岑肃羽吐了几口水后,躺在石板上。祝风起帮她拧着衣服上的水:“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我要是知道,不会将你拉下水的。你先缓一缓,等回了家,喝点姜汤暖暖。”
“第三次了。”岑肃羽比了个三的手势,有气无力,“早晚有一天,我会葬送在你手里,那时候你就满足了。”
祝风起沉默地拧着她衣服上的水,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