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孙曜卿，不是傅叔源。那人意识到她醒了，抬起头，是祝风起。

岑肃羽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现在还要生气，她强撑着坐了起来，挪到墙角，胸口剧烈地起伏，脑子也疯狂地旋转，然后坚定地说：“你不必假装好人，我不会认输的。”

祝风起看着她乱糟糟的短发，又看着她脸上猩红的鞭痕，眼睛好像有一点红了：“我认输。”说罢匆匆离开。

昨天晚上去看她的人是祝风起吗？不可能，祝风起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怎么会说“天呐”，他应该很高兴才对，明明这一切都是他授意的。

也许他是故意做出一副心疼她的样子，然后再趁她不备，狠狠给她一刀。肯定是这样，祝风起就是这样的人。

没过多久，祝风起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饿了吧，吃点燕窝。”

岑肃羽攥紧了拳头：“你说你认输是什么意思？”

祝风起说：“我已经将诉状撤了下来，你现在没事儿了，以后也不会有事儿。我可以保证，再也不会把你送到官府。”

岑肃羽冷笑，眼泪哗啦啦落下来。她闭上眼睛，擦掉眼泪：“两次了，你两次差点害我死掉，还不满足吗？是不是一定要我死在你的手里，你才满足。”

祝风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他拿起燕窝尝了一口，喂给岑肃羽：“你先吃点东西，补补精神。”

岑肃羽忍着痛，挥手将燕窝打翻：“我不吃嗟来之食。”

“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祝风起看着地上的燕窝，轻轻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吓唬一下你，没想到他们真的对你用刑了，对不起。”

他想到在监狱中，看到岑肃羽的模样，浑身是伤，像一条丧家之犬，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上次也是这样，她躺在芦苇地上，脸色跟纸一样苍白，胸前血淋淋的。姜珑拿出神药给他，救回岑肃羽的命时，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将岑肃羽置于危险中。

可是这次，他亲手把岑肃羽送到监狱，把她弄成了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祝风起喃喃道，捂着脸低下头，低声抽泣。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岑肃羽苦笑：“我就知道，我决定离开是对的。”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觉得这次的事情足够你泄愤，那写封休书放我走吧，你不在乎我的命，我在乎，我不能再冒一次险了。”

祝风起一抹脸，起身走了。

片刻后，丫环进来收拾地上的燕窝，又给岑肃羽端了清粥小菜。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好久之前，岑肃羽躺在床上，忍不住想：“祝风起肯定又去找姜姑娘了。”没关系，现在她也有喜欢的人了，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她也能见到孙曜卿。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祝风起回来：“我跟爹娘说了，我们先住这里，过一段时间，再搬回家里。你可吃过药了？”

孙曜卿一下子离她好远好远了。今天下午，她还想着很快就能离开京城，轻车快马去见孙曜卿，现在美梦啪地一声碎掉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

如果是这个答案的话，那前几天的打岂不是白挨了！岑肃羽心里一股无名火，想要发又不知道如何发出去。

片刻后，她问祝风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行吗？看到我快死了，你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很痛快？”

祝风起没敢回答，岑肃羽接着说：“可以随意处置我，而不用接受任何惩罚，你一定很痛快。你就是这种人，一直都是这种人，阴暗！狭隘！自私！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能做一点好事儿呢？哪怕一点呢？”

也许是急火攻心，岑肃羽心痛得厉害，捂着心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阿羽！”祝风起喊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名字，冲过来搂着岑肃羽的肩膀，“你怎么了，没事儿吧？别吓我呀。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岑肃羽慢慢地缓了过来，推开祝风起：“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祝风起缓缓松开她，见她无碍，松了一口气，想要劝劝她，终究什么也没说，站到一旁：“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我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