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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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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是,岑肃羽不会给祝大人做妾。

坏消息是,祝大人托人送回玉佩,为他的小儿子祝风起提亲。

这时候,距离林丛蔚守孝期满还有半年。

岑大人亲自去见林家,给了他们五千两银子,要求解除婚约。上次在裴刺史的事情上,林丛蔚跌了个大跟头,这次精明多了,当下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满,却在几天后骑马到城里,见了岑肃羽的丫环竹喧,竹喧把他安排在栽花种树的园丁里,使他混入府中,在假山之中见了岑肃羽最后一面。

见他之前,岑肃羽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许哭,可一见面,眼泪便忍不住。林丛蔚也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他一句话也不说,岑肃羽哭得更厉害了。林丛蔚抬起她的下巴,想要吻去她的眼泪,岑肃羽却仰头,吻住他的唇。

她想给的,是轻轻的一个吻,可林丛蔚想要的却不是。他抱紧了她,疯狂地吻她,尽管他吻技青涩,岑肃羽还是心跳得厉害。

林丛蔚说:“我们逃走吧。”

岑肃羽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她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开房门出去,林丛蔚等在后门等着接应她,他们可以直奔韩明德家,在那里待一晚上,次日一早就出城。

林丛蔚问:“韩明德是谁?可靠吗?”

岑肃羽说:“他本是在城里摆地摊卖花草的,我接管家里以后,把这些活计全交给了他。因为他干得好,我又推荐给了别家,他因此赚了一大笔钱,还买了一座宅子。从这几年我对他的观察来看,他为人忠厚老实,绝对可靠!”

林丛蔚沉默片刻,说:“那就依你的法子来。”低头想要亲岑肃羽的嘴唇,不知怎么,转了方向,轻轻亲一下她的脸颊,出了假山。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岑肃羽和竹喧收拾了几件衣服,偷偷摸摸溜出后门。林丛蔚并不在,岑肃羽和竹喧猫在门口的石狮子旁,在冷风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影。

竹喧说:“姑娘,他不会不来了吧。”

岑肃羽说:“即便不来,也要通知我们一声吧,他既然没通知,我们就再等等吧。”

等了不知道多久,岑肃羽和竹喧腿都麻了,起来搀扶着走两步,跺跺脚,又蹲了下去。岑肃羽注意到巷子对面,依稀可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冒出头,又缩了回去,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问竹喧有没有看到哪里有个人。

竹喧也看到了,吓得浑身哆嗦:“不会是老爷抓我们来了吧?”

岑肃羽低声笑道:“你不怕是土匪强盗,倒怕我爹来抓我们?难道我爹比土匪强盗还可怕?”

竹喧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我这不是怕老爷罚我吗?再说了,这又不是乱世,城里怎么会有土匪强盗呢?”

岑肃羽笑了笑,对竹喧说:“你对这儿熟,你绕过去看看是谁。”

竹喧摇头:“我害怕!”

岑肃羽啧了一声:“那我去!你确定能绕过去?”

竹喧连忙攥着她的胳膊:“我一个人在这儿也害怕!”

岑肃羽说:“那怎么办?你先进去躲躲,等林丛蔚来了,或者我喊了,你再出来。”

刚商量好,那个黑色的人影便跑过来,岑肃羽看出那是林丛蔚,连忙起身朝他招手,竹喧也跟着站了起来,朝林丛蔚招手。

林丛蔚跑过来,往岑肃羽怀里塞了一封书信:“我不能带你走,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岑肃羽抓着他的胳膊:“为什么?”

林丛蔚甩开她:“我要说的话,全在信里,你看完会明白的。”

岑肃羽把信塞回他的怀里:“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看,拿着你的信滚吧!”推开门,拉着竹喧回去。

那天晚上回去后,岑肃羽就病倒了。

傅叔源早已从军了,每月能领一些俸禄,勉强够糊口。他在外面租了一间小小的屋子,日子清贫极了。傅姨娘张罗着给他寻个媳妇,傅叔源自己觉得条件艰苦,结婚也是连累别人,所以一直逃避。

听说岑肃羽病倒后,傅叔源抽空来看望她,见她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头上只插着一只素银珍珠簪子,摸摸她的额头:“还好,烧得不厉害。”

岑肃羽也摸摸自己的额头:“今天感觉好多了。”

傅叔源帮她掖了掖被子:“你得放宽心,为这件事儿生病不值得。”

岑肃羽说:“我不是为这件事儿生病的,我是受了风寒。”

傅叔源无奈一笑:“行,你说是受了风寒,那就是受了风寒吧。如今好些了吗?有什么想吃的,我做给你吃。”

岑肃羽惊讶道:“你会做饭?”

傅叔源说:“我一个月就那么点俸禄,不自己做饭,难道还要顿顿去外面吃吗?”他指着岑肃羽,“何不食肉糜!”

岑肃羽笑道:“有道理,你怎么不食肉糜?难道肉糜不好吃吗?”

傅叔源白她一眼:“装疯卖傻!说真的,你有想吃的饭吗,我可以做给你吃,我跟你讲,我做饭可好吃了。”

岑肃羽摇头:“你知道的,我一向对吃的兴趣不大。不过,你要是非想给我做点什么,我也可以勉强接受,你给我煮点粥吧。”

傅叔源说:“行,我这就回去给你煮,煮好了给你送过来。”

不多时,傅叔源拎着食盒过来,里面一碗青菜粥,一份鸡蛋羹和一份蒸鱼。

岑肃羽不禁“哇”了一声,问:“你这不会是在外面买的,假装是你自己做的吧?”

傅叔源横她一眼:“我又不是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其实,我在武馆的时候什么杂活都干了,洗衣、做饭、刷锅、挑水,甚至连尿盆也端了。那时候年轻,要脸面,不好意思对外讲,现在看开了,也不在乎了。”

岑肃羽低头挖了一勺鸡蛋羹:“这些年,你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傅叔源说:“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等长大了才意识到,我占了你们家很多便宜。若不是你父亲,我根本没机会去学堂,更不可能去武馆。可以说,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家给的。不然,我现在八成还是戏班子里一个唱曲儿的。”

岑肃羽抬头看着他:“如今的一切,全是你凭本事得到的,跟我们家关系不大。我们家也帮了岑恒行,可他现在只是在家里闲着。”

傅叔源笑了笑,问:“我做饭的手艺怎么样?”

岑肃羽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你教教我,回头我也做给别人吃。”

傅叔源说:“你是富贵命,用不着伺候别人,你会吃就行了。”

岑肃羽笑道:“你这话怎么跟骂人一样?难道我就只会吃吗?你别忘了,我还会骑射呢。我若是认真学了做饭,说不定做得比你还好吃呢。”

毕竟还生着病,没有胃口,岑肃羽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和筷子。傅叔源把这些东西收进食盒里,对岑肃羽说:“我来找你有正事儿,我打算陪你一块儿去京城。”

岑肃羽问:“为什么?”

傅叔源说:“我不想在这里干了,想去京城找个差使。另外,我怕他们一家算计你,我跟你一块儿去,出了什么事儿,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岑肃羽说:“我也觉得这件事儿有蹊跷,如果他真的想让我做儿媳妇,那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应该替他儿子提亲,偏偏那时候没有提,现在才提,怎么想都不对劲儿。姨娘也说不对劲,请外祖父写了信到京城打探情况,对方回信说,祝风起人没什么问题,只是痴迷于一位女子,闹得满城风雨,别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嫁给他,这才舍近取远,找了我。我也想让你陪我去,可是军营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傅叔源说:“我已经同上司讲了,他说晚些时候再给我回复。若能马上走,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只好你先走一步,我紧随其后。所以,不管到时候你受到怎样的委屈,都忍一忍,等我到了,我替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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