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肃羽说:“我起初也很生气,后来想想,我们毕竟是姐妹,没必要闹得太僵。”她实在不想聊这个,因问:“岑重兴最近怎么样?”
傅姨娘道:“四五岁的孩子,老烦人了,一天天没个安生的时候,我都快被他闹死了!巴不得过几年他去学堂读书,我也能轻快些。说起来,这日子一天天过得真快。我刚进门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呢,转眼就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跟你姨娘一样漂亮。”
岑肃羽笑道:“哪儿有您漂亮?连带着岑重兴也漂亮。”
傅姨娘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男孩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得有本事才行!我常常跟傅叔源说,他以后只能靠他自己,我是帮不了他什么。我在这宅子里,一个月也就五两银子,加上兴儿的一两银子,统共也就六两,随便买一点东西就花完了,哪有多余的钱给他呀。你说对吧?”
岑肃羽道:“家里每个月给的钱,不够他花吗?”
傅姨娘说:“自从他从家里搬出去,就没给钱了,你不知道吗?有几次他们武馆的朋友要去酒楼吃饭,叫上他,他都没有钱,还是过来问我要的。”
岑肃羽翻找着账本:“不可能,家里每个月给他一两银子,跟我们一样,我前几天发月钱的时候还看到了。他是不是在攒钱,没有告诉你?”找到了以后,指着傅叔源的名字,“你看,是给的呀,每月一两。”
傅姨娘道:“我还问过他怎么钱花得这么快,他说从搬出去就没钱拿了。难道他在骗我?”
岑肃羽说:“这我不知道,反正钱是肯定给了,但不是亲自给他的。别是底下人偷偷昧掉了?”
傅姨娘一直以为没给钱,觉得也挺有道理,因为没必要养外姓人。想着他跟岑肃羽关系好,说不定岑肃羽念旧情,每月给他一点钱,多多少少能减轻她的负担。想不到岑肃羽居然说一直有给,岑肃羽肯定不会骗人的,难道傅叔源在骗她?还是真的被底下人偷偷昧掉了?傅姨娘起身:“不行,我得找他去。”
傅姨娘去了许久,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岑肃羽头也不抬:“进。”
那个人不动,也不说话,岑肃羽抬头,看到一道逆着光的背影。缓了好一阵,傅叔源的脸才慢慢显现出来,他环抱着双臂,学着岑肃羽说话的语气:“进!”笑道,“几日不见,又气派了!”
岑肃羽提笔在算账算到的地方画了个抹点:“别取笑我!你跟傅姨娘说,家里没给你钱?”
傅叔源走进来,大大咧咧坐下:“我要攒钱嘛。”
岑肃羽放下笔:“如今攒了多少了?”
傅叔源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圆圈:“全被我姐姐拿走了,所以现在是零。”
岑肃羽指着他:“你又骗人!姨娘才不会拿你的钱呢。今日不练功吗,怎么回家了?”
傅叔源说:“我姐姐说,你被岑瑶华扇了一巴掌。我想看看你,便来了。”他走到岑肃羽面前,取下她的面纱,看着她洁白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皱着眉头,食指点了点岑肃羽,陪着她做戏:“岑瑶华下手也太重了,都到下午了,脸还肿得这么厉害。”
岑肃羽挑眉,戴上面纱:“她又不是故意的。”
傅叔源朝岑肃羽竖起大拇指,低声道:“想不到,你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心机的。”
岑肃羽道:“说得好像你没有心机一样,我看你的心机也不少!你为什么要瞒着傅姨娘,说家里没给你钱?”
傅叔源说:“我想攒钱,以后娶媳妇用。”
岑肃羽笑道:“你开玩笑吧?”再一想,确实也有道理。傅姨娘说自己的钱都不够,自然给不了他多少,他爹愿不愿意还不知道。退一万步说,即便她爹愿意给,傅叔源愿意收吗?
傅叔源戳戳她的脑门:“现在明白了吧。我攒了快一年,只攒了不到十两银子,你一句话,全被我姐姐拿走了。”
岑肃羽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嘛,你要是早跟我说,我就帮你瞒着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