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心脏猛然抽搐几下,赵大鱼准备用以最后一搏的剑招他再熟悉不过了。碧海无波,定浪剑法中最为出名的一式,当年沧南屏便是以此招败他。郑海清楚的了解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蕴藏的比波涛更恐怖的力量,更没想到赵大鱼看起来如此年轻,却能使出他老子积年才悟得一丝真意的剑招,观其剑意不似虚张声势。
冷静,对方毕竟还那么年轻,不可能使得出此招精髓。而且败于沧南屏后他研究过定浪剑法,此时毫不迟疑地用出他自失败中悟得的剑招沧浪共潮生。然而他的气息紊乱,手也微微颤抖,在无形无由的恐惧下张皇失措,不仅错过了应对对方剑招的最好时机,连自己最得心应手的沧海共潮生都显得支离破碎,落了下乘。
怒涛剑主的重剑似乎掀起了重重的波涛,要去搅动本来沉寂的海面。波涛怒吼着撞击上去,无边无垠的深邃海面接受了一切,吸纳了一切,直至重归于平静。
碧海无波,海上似有静月。
这一剑,剑意大成,胜于过去的沧南屏。
郑海跌撞着倒退,剑招反噬呕出一口血来。他思绪混乱,身心都无法接受方才的结果。
怒涛剑主过去输给了沧南屏,难道现在还要再输给他儿子一次吗?不、不、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将要输给一个后辈的恐惧压断了郑海理智的弦,他的脑海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输给赵大鱼,无论用什么方法。
无论什么方法都可以。
这种碍眼的小辈,沧南屏的儿子,消失了也好。
郑海忽的一声暴喝,周身真元暴涨,引动怒涛剑嗡鸣不止。他竟强行冲破了对于真元的桎梏。
瞬间赵大鱼被高于自己不止两阶的修为威压逼顶,说不了话做不出动作,定浪杵地拼尽全部意志才没伏倒于地。
赵大鱼费力地抬头仰视面色铁青的怒涛剑主,嘴唇颤抖喉结滚动亦发不出半点声响,眼睁睁地看着重剑朝他面门直刺而来,尖锐的剑气混杂浑厚真元拨乱发丝,刺得他面颊生疼。
一切发生得太快,上一刻比拼的双方才刚刚错身,下一刻怒涛剑主便要置对手于死地。一直监视着赛场的负责人甚至只来得及掐出一个护身诀,还未送去,怒涛剑离赵大鱼不过半寸!
但有人早就意识到场上丕变,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饱注真元的剑自场外飞来,正好撞在怒涛剑上,让郑海动作一滞,赢下了宝贵的片刻。
赵大鱼感觉身上威压轻了些,眼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他难以思考,直到被一个人扑倒滚到一边压在身下护住,望见对方无甚感情的脸,他花了好久才认出面前是刚刚才被他一眼不眨盯了一整场的人,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把剑是蜀道难。
这点时间足够场下人冲上台,将郑海制服,押解下去。
禁制已解,场下的陈平洛也上台来扶住赵大鱼,询问后者的情况。
赵大鱼在陈平洛的搀扶下起身,手臂在颤抖却始终不肯放下他的剑。见郑海被两名黑衣人桎梏着押走,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转头看向另一边无声离开的人。
“那个……孤回客?”赵大鱼犹豫着叫出对方的名字,声音还有些嘶哑,尔后又不确定地问:“我没叫错吧?”
就在长久的沉默,久得赵大鱼都要以为真的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时,才听到一声干巴巴的回答:“没错。”
“哎,这次多谢你了,孤回客!”赵大鱼对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喊,也不知道对方听清楚了没有。
赵大鱼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对身侧陈平洛笑道:“他便是上一场那名剑者。”
陈平洛跟着望向孤回客的背影:“果然不凡。”
二人下台时正见姗姗来迟的香缇,抽着烟好整以暇地对他们报以歉意的笑。
“这么大的躁动,你们这是怎么了?”香缇问。
“发生了点意外,不过此局我并没有输。阁主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孩子不要问哦,”香缇眯眼笑,“小女子也该有一些秘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