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你们的帮助?”钟离硬邦邦地回答。
徐昭和适时提议:“不如先回去找黍离好友,看能否从他这个本地人嘴里问出些情报,总比在这里干巴巴地对着一棵树格好吧?”
这恰是钟离此时需要的台阶,他顺势而下,点头道:“好,便这么办。你们稍等,我先为地脉加一个护持咒法。”
陈平洛与徐昭和耐心等钟离半生不熟地掐诀护持地脉,后者在他们的注视下生疏的手法更加僵硬。好不容易结束,钟离回身瞪着他们,脸上有羞恼的红。
陈平洛没放过这个逗弄钟离的机会:“要是小天师刚才的手法有诛恶时引雷决一半的熟练便好了。”
不待钟离跳脚,徐昭和先笑着接上:“这句话对道长你来说也分外适用。”有鬼借人之话以牙还牙了。
术法一关陈平洛确实拉垮,无话反驳的他只好收声,笑容都变得讪讪的。于是一路陈平洛都缠着徐昭和垂眼明示暗示自己的委屈,未与钟离再起龌龉。
钟离有他的倔强,尽管心内求知的欲望强烈,但是别人不主动开口,他也不理人,于是又是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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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率先迎接他们的是第五月的笑声,特别是见到钟离后尤为清脆。
第五月小跳着跑来,看样子似乎又要来抱钟离。钟离退开半步用神色制止,不过这次任凭他如何吹胡子瞪眼,第五月依旧是笑吟吟地贴近,将打好络子的明黄流苏穗不由分说塞进钟离手中,心情极好地说:“这是小月和黍离哥一起给钟离哥哥做的剑穗,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谁会要这种东西!”钟离仍是嘴硬,面上不悦,却也没有退还或是弃置掌心的穗子。
“你们回来的倒是快。”黍离话是对徐昭和说的,看着的是扭头不理第五月却还是磨磨蹭蹭地把剑穗系上的钟离,面容宁和。
徐昭和笑道:“看过的人有心无法,自然要折返请教黍离好友。”
黍离早料到这一着,视线未收回,缓声道:“但是他明眸慧心,不需区区指点便能得到他最终想要的答案。”
未等听者消化此语,便听那边的钟离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后三两步急急跨来,迫切地追问黍离:“这个剑穗,接触过的都有谁?”
黍离手中的折扇此时有了作用,一下一下敲在掌心,是思考,也是调配情绪。“钟离贤弟何来此问?”
“这上面有似有若无的邪气,这股气息和我在地脉中所感相差无几,可以推测就是一个人留下来的。”钟离只是摸着剑上流苏,不舍得拆下来,“只有接触过才有可能在上面留下气息,所以请黍离哥告诉我究竟有谁碰过这枚穗子。”
“唔。”黍离握紧扇子,似乎是经历了一番思考才告诉钟离:“做剑穗的丝线都是在广丰城中一个小作坊买来的,拿回来以后只有我与小月碰过。”
钟离略一思索,道:“第五月的魔息与这大不相同,时间也对不上,不可能是她。那么只有从那个小作坊查起了。黍离哥,请你再告诉我有关这个作坊的位置与信息。”
“小作坊的名字叫如意,在广丰城西北面。作坊的主人是广丰本地人,又很老实,不太可能有做出这种事的本事。”黍离回答罢,又笑问:“钟离贤弟为何不怀疑我呢?”
这话一出,钟离眉梢一跳,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好似非常吃惊般。虽只是一段不长的交情,但钟离仍旧是十足信任黍离,若对方是他的兄长钟原得到的也就是这样的信任了。到底为什么会有这般的信赖,钟离也说不清,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脉血亲般浑然天成而难以割舍。
钟离内心纠葛许久,最后给出一个生硬的回答:“你身上无相似的气息,自然不可能。就算你真的是那个幕后黑手,又怎会在此与我和颜悦色交谈,甚至与我称兄道弟?”
“万一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钟离贤弟,莫要掉以轻心了。”黍离好声气地规劝钟离,仿佛他要人提防的并不是他本人那般。
钟离只把黍离的话当做玩笑,心中更牵挂此事背后之人,心不在焉回答:“我知了。”拱手告别后转身迈步又要进城去。
“钟离哥哥,我与你同去!”第五月见状连忙小跑跟上。
钟离太过心急,没心情喝止第五月,算是默许了她的同行。二者背影逐渐隐没于林间。
待人走得没影了之后,徐昭和才开口问:“就这样放他去白跑一趟?”
钟离一走,黍离面上的温柔也消散无踪了。他轻叹,目光眷恋在山林中,寻找着是否能再窥到那个一星半点的梦:“太轻易得来的结果,他不会深信。”亦不会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