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不理她,只转身向黍离俯身一拜:“兄长,我便先行告辞了,回见。”
听到小天师出口的称呼,徐昭和玩味地看向黍离,但触目是黍离难掩的温情,他想要调侃的话不由变成悠长叹息。
哪怕是虚幻的镜花水月,能留住一时片刻也是幸事,当下人哪顾得上以后的支离破碎。徐昭和明白的。
同样沉沦的人讲不出高人一等的话,徐昭和唯道:“好友,回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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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朴茅舍之内,留下了黍离与第五月。
黍离几乎没有与第五月这般大的小姑娘单独相处过,何况还是个道不同的魔修,有关经验更是寥寥。收拾罢杯盘狼藉的桌面,黍离转头见第五月似是在发呆,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看顾,安心做起自己的事来。
黍离做的都是平时闲散无聊时的消遣把戏,正好现在这里有个第五月,所以又多了打趣她的作用。他上次这般还是逗钟离,如今回忆起只剩恍如隔世的嗟叹。
“你对天师哥哥真好,你是天师哥哥说的那个兄长吗?”第五月歪头,少女的双眸纯粹澄净,似乎能看破一切。
“不是!他的兄长已经去世许久了,怎么会是我呢?”黍离矢口否认,末了才缓下语气,仔细斟酌字句后才继续说:“非要说的话……他的哥哥是我,一位故人。”
黍离可疑的迟钝已经暗示了许多,而第五月不知是未能完全意识到抑或给黍离一个台阶,颇以为然地点头:“这样啊。那四舍五入,你也是钟离哥哥的故人了。”
不是这般算的。黍离无奈,但最终他点头:“嗯。”
“哦,小月的说法有误,你是死灵,并不算人。”第五月沉默片刻,给黍离抛出一道惊雷。
黍离大惊,好像突然间想起第五月是炼魂堂的人,最了解的便是魂魄。就算他修为甚高,行动举止与活人无疑,在第五月经过了特殊炮制的眼中,依旧是本真的身份,无处遁形。
“你……”黍离口干舌燥,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一股无名焦躁涌上他的心头,身份拆穿便意味着前功尽弃,他筹谋至今的规划,此刻全拿捏在第五月手中,只消对方一开口,便是前功尽弃。
第五月察觉到了黍离的变化,想了想,笑吟吟道:“你对天师哥哥好,对小月也好。你不说,小月也不会说。你不信的话,来和小月拉钩如何?”
说罢,第五月真的抬手伸出小手指,抬眸直直看着黍离,双眼亮晶晶的。黍离沉默片刻,也伸出自己的手与第五月尾指相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第五月念。
一百年,不许变。
黍离眸光闪动。只怕一百年后,他与他的小弟俱已作古了。
礼成,第五月背手道:“天师哥哥见到你很欢喜,我希望他欢喜。”
黍离一怔,问:“只是片刻也可以吗?”
“只要是欢喜便好了,长长久久更好,若只有片刻,那片刻也不错。”
只要是欢喜便好了。黍离默念着,忽然悟了,摸上第五月的头,笑道:“小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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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钟离的心防差不多已经卸尽,但他仍执拗地与陈平洛他们划开距离,不肯并肩而行。
陈平洛对此求之不得,正好方便他与徐昭和做些小动作。他迫不及待地传音入密,询问徐昭和方才在茶桌上未竟的话题,
“这是钟原自去世时迷茫之初诞生的一个念头,逐渐催生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徐昭和悄然回复,“为了让钟离成为一个能够使钟家上下信服的天师,钟原要燃烧尽自己最后的价值。作为好友,我总得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