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了解车内大致情况,元迟卿最后才来到那车后底部的夹层,本以为还有意料之外的惊喜,却不想其间仅是存放了一些工具、西域药丸以及珠宝首饰等。
不过他也没觉得可惜,毕竟当前所得到的种种已是足够了。
车上虽有种植说明及对应图鉴,可其上的文字也并非汉文。当然,也不是元迟卿在现代所精通的八国语言中的任意一种。
经与罗德尔的一番“顺畅”交谈后,他对能看懂车上的那些个说明书这事也没抱多大希望。
不过……就算没说明书,这个隋州总会有人知晓该如何去处理、播种这些作物。
那人便是他远在黑熊寨的“大救星”,名士柴尧,柴伯大大!
而后,他几乎是瞬间得出了一个结论:一车的东西交给柴伯,准没问题!
……
翌日,晨光熹微,新生的枝叶上还覆着点点晨露。
昨日众人已商量好,今日于城外集中,一同前往黑熊寨。而暂存于巡抚衙门的六轮车便由离得相对较近的元迟卿带来。
裴衍虽不与众人一同,却又好似在场。
毕竟还未待到元迟卿踏出巡抚别院的门,又被将军的那六位亲兵给围了起来。
六人又道出了初识时同样的话:“迟卿公子,我们将军吩咐了,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您。”而后又如那日般,他走一步,他们便跟着走一步,他转个身,他们也跟着转个身。
那六人站得笔直,举止同步,表情一致,一言不发。
这简直与旱情初始于衙门前招工的情形一模一样!
若非偶尔可见他们鲜活的一面,元迟卿都要以为这六位亲兵是实打实的《将军录》大世界人机。
是比系统这个真人机还要人机的存在。
更何况……那几人的名字也确实挺像的。
不过话说回来,裴衍的安排也确实是为他省了不少事,毕竟帮着干苦力的人手有了。
不知是否因在别院中见着这六人的次数多了,混了个脸熟,看起来更加亲切。比起让其他的精锐与他同道,还不如让男主的亲兵来当这个差事。
总觉得更为心安。
但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向裴衍要人,毕竟在穿来之前他就知道,这六人在其心中的地位定是远胜于他们亲兵身份的。
可还未待他开这个口,对方便先一步顺了他的意,拿他便“笑纳”了。
这并非裴衍第一次令这六人来贴身保护他,虽他至今也不知其中的真正缘由,但却理所当然地将其归为一种对皇家谋士的重视,或是出于对元慎身边亲信的警惕。
能成为暴君亲封谋士的人,难道能是什么好人?
元迟卿一面儿想着,一面儿感慨着原来没少看权谋电视剧,真就派上用场了。
他在这方于脑中跑着火车的间隙,那方的几个亲兵不仅已备好了马车,还将那六轮车给带了出来。
某人感慨,又是“被迫”当混子的一天。
一切准备就绪,张衫为元迟卿掀起了车帘,待他坐稳后,其余人便也各就各位。
赶马的声音才将落下,两方车轮子还没滚上一圈儿,车便再次停了下来。
“何事?”着突如其来的停顿令车上坐着的人身形轻晃,询问缘由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元迟卿便抬手撩开了帘子,顺着那六位亲兵的视线望向源头。
“迟卿公子,门外突然驶来一辆奇特的马车,堵住了去路。”车中人似是受了惊,探出头来的一瞬,张衫便上前行了一礼,当即回禀了当下的突发状况。而后语气稍顿,又紧接着补上了他心中猜测:
“似是刻意为之。”
闻此,元迟卿微微颔首,心中又生起了更大的疑惑。巡抚衙门可是官家地盘,除非情况特殊,寻常百姓平日里也不会于此处停留,反倒是快步离去。
更别说驾来一辆马车大剌剌地堵在正门口,这不是为自己找麻烦吗?
回想起方才张衫言中的“奇特”二字,他便也细细地打量起那马车的结构,确实与云国的不同。
车有四轮,车厢封闭,马匹牵引挽具有别。表面绘制着一些独特但不成形的纹路。
当元迟卿下了马车,走近些许才发现那些纹路是雕刻上去的。车身颜色深褐,并不惹眼,但若近看,才觉其漆面温润,是精心打磨后的成果。
现下,对方刻意用上了技巧,将车头车尾卡在了由里向外望的视野盲区,致使元迟卿仅能瞧见车身而无法见到赶车人及随行人的真貌。
但,即便对方这般刻意地去隐瞒真实身份,也难不倒他。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车的主人是谁。
几个老外不骑着大马赶紧回国,竟来他云国的地盘卖起了关子。
正当元迟卿在亲卫的护送下才向前迈了几步,那四轮车中的人便沉不住气了。
一声机关转动的脆响传入耳内,不久便见一个“金光闪闪”的人缓步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