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此次并未等到那人出言寻求帮助,便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宿主~可需系统为您逐字翻译?”
“不必。”
“?”
系统不解,系统陷入迷惑。宿主这一看就是听不懂又理解不明白的样子,此刻还拒绝了它欲提供翻译的好意。
这是要作甚?
奈何元迟卿并未给系统过多的解释,不再多言,他直直跨步上前,于那褐发大胡子面前站定,惹得周围人皆肃了起来。
那大胡子瞧着眼前这白袍玉人停在了他面前,手也不挥了,脚也不跺了,立刻站正,挺直了身板。
静候之时,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打量起对方来,略显出神,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方才一直骑在骏马上的金发男子不知何时已翻了下来,拍了几下那大胡子的单肩。只见其收回了视线,左脚后撤了一步,右手扣在左胸上方,朝金发男子恭敬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而后便从原位退到了驮马侧方。
身前的人换了个个头,元迟卿望过去的目光瞬间由平视换成了仰视,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怎得中途还要换人来听他忽悠?
他顺势观察了眼前人一番,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金发年轻洋人没刚才那个褐发大胡子好忽悠。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那金发男子也并未出言回应,而是弯了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突然摘下了头上的高帽,接着按在了胸前。
身体前倾,向眼前尚处困惑中的人深深鞠下一躬,异常郑重。
但令众人皆未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比这个更为震惊。
只见那金发男竟虚握住了元迟卿的手腕,趁对方不注意,低头做出了一个吻手的动作。
唇停于那只冷白手背的毫厘处,仅那么一下,却让四下陷入一片寂静。
而那人却丝毫不觉。
反倒悠然起了身,礼貌地收回了手,望着被惊得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的面前人,目光真诚。
“请原谅我的冒昧,这是我故乡对智慧与美丽之人的礼仪。”他的汉话不精,听起来音调有些奇怪,但至少令围观的人都知晓了他的意思。
此举虽令土生土长的云国众人觉着太过于轻浮,但对方对此也作出了解释,他们也不便过多追究,以免伤了双方的和气。
然而,当事人元迟卿可没半点儿释然的意思。
周围人不懂也就罢了,可骗不着他!这吻手礼是对女子行的,对他一个男子行什么!?
这位面里的语言体系与现代的有差异,他认了,但这礼数也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区别吧?
日日对着同性别人的手“亲”来“亲”去成何体统!!
方才这外国人的呼吸洒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刹,就将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锅。
简直膈应慌了。
本想理论几句,竟发现那外国人就会将才那一句汉话,其余的又是那些加密语言。
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他胸口疼。
要论察言观色,相比那些个跟没事人样的异域商人,这一块儿还得是云国官员。
一旁的陈喻行也被先前那幕给震惊得许久才反应过来,一侧头便瞧见处于“风波”中央的大人双唇抿得发白,那只被金发男给“吻”过的手攥得已然有些发抖。
他心中暗叫不好,向后方一官兵耳语了几句,见其离开,才试着开了口。
“大人……您……”
话还未尽,却被那人抬手止住。
元迟卿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几下被气得砰砰直撞的心跳,终是已极好的素养才堪堪维持住了整个人的稳定,回应道。
“没事,你们且先在这儿候着。”
说罢,他便踏着异常“沉重”的步伐,向前直迈了几步,以他那清瘦的身影,将一众官兵官员给挡在了身后,独自一人迎上了那几个商人的目光。
许是因场面太过于悲壮,给在场的诸位看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霎时间,他们竟不约而同地抬单手捂住心口,另一手则直直朝那道单薄的背影伸去,仿佛仅为了挽留住对方的只片衣角。
“大人!!!”
识海内的系统:……
元迟卿于方才那“无礼”老外面前站定,抬眸那刻,眼神竟出乎意料的坚定。
而后他停顿片刻,于众人屏息的瞬间,终是说了一大段周围人听不懂,或许连他自己都听不懂,但对方听懂了的“独门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