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歌剧院有着挑高的屋顶,下面的观众木偶们勾着僵硬的嘴角,黑黝黝的无机质眼珠子跟着灯光一起,落到了连翘身上。
连翘已经麻木,任由身体自己张嘴走剧情,语调轻柔:“第三幕——王座上。”
她开始哼歌,声音尖利且飘,像是一片薄薄的黑纱飘在舞台的上空。
连翘一步步走向空王座,在所有木偶陡然拔高的尖啸中坐下。
弄臣踩着得意洋洋的步伐走出:“是谁登上光辉的王位,是谁踩着败者的脊椎,是谁戴上璀璨的王冠——”
“引领我们走向光辉灿烂!””
话音未落,一个王冠从空中猝不及防地砸下,带着烈烈风声。
连翘心下悚然,拼命挣扎。
听风声,这王冠能硬生生把她脖颈砸断!
高空抛物的垃圾!
她极力动作,手上的银丝几乎断裂,眼见着快要恢复自由,弄臣却走上来,摁住她的肩头,涂满鲜红亮绿油彩的脸上怪异大笑:
“是我们的明珠,是我们的珍宝,是我们如月高悬的小王女!”
什么鬼!
连翘心中默数四秒,顾不得姿态,推开弄臣倒地一滚,踩着解开时间束缚的边缘躲开王冠。
身后的弄臣躲避不及,王冠当头落下,木屑飞扬,足足半张脸被砸烂,猩红的油彩仿佛是血肉模糊的肌理。
连翘哪里管他死活,提着裙摆往前狂奔,冯赢拽着她两人跳下舞台,险险避开后面追来的鬼爪。
“等等等等!前面有屏障!”连翘慌忙道。
冯赢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团空气:“没有,快!”
他把连翘往前一推:“我断后!”
连翘大叫:“滚啊!万一前面有怪物怎么办?!”
冯赢:“……”
冯赢:“真惜命。”
连翘看也不看他一眼:“废话。”
她拎着裙子,和冯赢一起小心翼翼地进了后台。
里面地上到处都是乱扔的演出服和道具,眼看着没有怪物,两人跌在地上呼出一口气。
“……戏码简直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连翘回忆一下剧目,无力吐槽:“怎么又轮到我了,大王女还在呢。”
冯赢从旁边道具堆里摸出两把匕首,递给她一个:“对啊……大王女还在,怎么看都轮不到小的,除非大王女非常不受欢迎。”
“也有可能吧,能直接在朝会上找凶手的主,估计也不太会玩权谋。”
连翘:“弄臣……巧言令色,媚上欺下。在弑君的戏码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冯赢轻轻拉开门,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彩:“能不能把他们从舞台上拽一个下来,问问线索。”
连翘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试试。走!”
舞台很高,他们俩弯着腰轻手轻脚地走到边缘,冯赢扒着舞台往上看:“弄臣有点远……随便抓一个?”
连翘点头,冯赢眼疾手快,抓住一只木偶的脚踝,连翘扑上去帮他硬生生地把木偶怪物扯了下来,用旁边堆叠的帷幔几下把怪物缠起来。
冯赢拿起旁边道具架上的一团衣服,塞进木偶的嘴里,两人拖着木偶回到后台。
冯赢力气大,摁着怪物防止挣扎,连翘拿着匕首对准木偶的眼睛:“能听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