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往上？”

“可以。”连翘用拍了一下桌子。

李京安此人，性情稳定温和，手术刀使得宛如小李飞刀，连翘跟着他上二楼，遇到的几个怪物都被他斩于刀下。

连翘看着他淡定地从怪物的太阳穴拔出手术刀，李京安见她看，笑道：“杀怪物得捅它脑子。”

连翘：“我知道。”

她拿着输液杆拨开倒地的怪物，又附身摸了摸怪物身上的口袋：“找了几个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二楼怪物不算多，李京安向左，连翘去右，扫荡一遍，将几只怪物处理干净。

连翘的衣服溅上发黑的污血，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蹲下身子检查怪物身上的口袋，空无一物。

那边李京安也冲她摇头。

连翘盯着怪物们身上的病号服看了片刻，忽的出声问他：“你从上面下来，见过医生吗？”

李京安摇头。

他走过来对连翘说：“二楼到一楼，我杀的怪物有十三个，全是病人。”

“我看了一下它们的脸，和档案里的病人照片对不上，档案里的应该是玩家和别的一些关键怪物。”李京安推开旁边一扇科室的门，走进去翻箱倒柜，“我们大概翻一下，还得再往上。”

连翘笑了一声：“一般怪物还不配进档案的意思是吗？”

两人迅速扫荡过二楼。

连翘看着办公桌上相框，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浮尘，然后招呼李京安过来：“这应该是徐宁妈妈的办公室。”

照片上的小姑娘被父亲抱在怀里，眉眼弯弯，笑得活泼又幸福。旁边的女人挽着丈夫的手，微微侧身贴着女儿的脸，相似的眉目间是如出一辙的幸福笑意。

她拿起桌上的本子，翻到最前面——

神经内科，季琳。

李京安翻过旁边书柜上的资料档案，发出一声医学狗的叹息：“看到这些书脑子都疼。”

“你仔细找找，”连翘把办公桌上翻了一遍，没找到东西，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手机没信号，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她蹲下身子去找抽屉，右手边第一个就被锁了起来。

那边李京安翻箱倒柜，从角落拿出一串小钥匙。他远远抛给连翘：“你试试。”

连翘接过，一个一个试过去，最后将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牛皮纸袋和一本深绿色的牛皮本子。

连翘打开牛皮纸袋翻了翻，递给李京安：“好像是些体检单什么的，我看不明白，你来。”

李京安接过去看起来，连翘翻开本子，一目十行：

“今天回母校做演讲，看着下面学弟学妹们萎靡但又隐约向上的精神状态，有点想笑又有点欣慰。

一个学妹问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们学得想死。

我有点赧然：‘这个年纪说起这些话，有点羞人，但我也只能说这个——这是我深爱的学科与职业。’

小时候看着父母救下一个又一个人，病人们笑得开心，那是我最早的关于这个职业的印象。”

“……小宁的病情恶化了，最近我总是做噩梦，梦里小宁捧着心口哭，说妈妈，你为什么要把我生成这样？我好痛。

醒来枕头已经哭湿了，我开始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我怀孕的时候还在工作，连累得孩子也受苦。

小宁生病受苦，是不是都怪我……”

“这几天情况不错，小宁说想去游乐园。我抱着她跟她说：等做完手术养好身体就可以去了。

到时候我请个假，和她爸一起陪她去。

主刀的同事说希望很大，到时候做完手术，小宁就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了。

感谢捐献心脏的好人。”

“最近手下有几个病人病情一直在反复，但是我和同事核对研究好多遍，应该没有问题啊。

过几天要是还不行，就请老师过来看一看吧。

毕业多年还要麻烦恩师，惭愧。

医学永无止境，我学的还是不够。”

“……小宁没了。

我不相信，怎么可能……”

下面的字糊成一团，大抵是被这个母亲的眼泪浸透了。

后面几页空白，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药有问题。”

看得人心头止不住发冷。

连翘抬头，那边李京安看过报告，道：“是徐宁的检查报告，情况不错，手术后排异反应正常的话，有极大概率康复。”

连翘把日记本递给他：“是她妈妈的日记，后面应该是发现药有问题了。”

但是发现之后呢？

一个深爱自己职业和女儿的医生母亲，在发现医院的药有问题，身边的同事是隐形的刽子手时，会做出什么呢？

李京安在看日记，连翘继续翻线索，却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是唐欣在群里发信息：

“我在一个医院里面……有人为了牟利，把药换成一批效用稍次的，院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畜生！”

连翘大喜：“我也是，我在二楼！”

唐欣回复：“我在四楼。现在在院长办公室里。姐你快来。”

连翘和李京安立刻动身去二楼。

楼梯上怪物不多，两人迅速到了四楼。李京安刚踏入楼梯口，一只怪物便嘶吼着扑上来。

他迅速矮下身子，反手推了后面的连翘一把，自己转到怪物后面猛地勒住它的脖子，手中手术刀寒光凌冽，一声闷响便没入怪物的太阳穴。

连翘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一声惊问还没出口，见另一只怪物直奔李京安，暗骂一句冲过去将那怪物斩于匕首下。

“我不知道唐欣在哪个房间。”

连翘和李京安背对背，两人俱是神色冷肃，视线四下扫视，缓步向前移动。

走廊上有零星几只怪物，拖着步伐走动，其中一个穿着和李京安相似的白大褂，以连翘0.5的视力来看，空旷眼洞中的神经拖出眼眶。

经过宿管大妈和怪物舍友的洗礼，连翘接受度良好。她对李京安低声道：“我看见一只医生，身上估计有什么东西。”

“我说三二一，我去杀那些病人，你解决医生。”李京安压低嗓音，“三——”

“二——”

“一！”

在李京安弹出去的那一瞬间，连翘大步冲向医生怪物。

医生怪物的声音比病人怪物凄厉得多，连翘忍受耳朵遭到的折磨，抬腿踹向它的膝盖，怪物晃动一下站稳，更加愤怒地伸手抓向连翘。

摇晃的时间短暂却也足够，连翘拧腰转到它的侧面，将怪物撞到墙上，偏头躲过落单怪物的尖爪，匕首快准狠地插入太阳穴。而后飞起一脚踹中落单怪物的心口，将它踹向赶过来的李京安。

此时，远处一个房间钻出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近前，然后：“嗯？这么快就结束了？”

李京安将那只怪物放倒，闻言轻笑：“结束了。”

“行了，赶紧躲起来。”连翘招呼唐欣，“过来搭把手，把这只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