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霎时沉默下来。
生死攸关的问题,容不得她们不细细考虑,命只有一条,外面还有她们所在乎的一切。
连翘自己也难免低落起来。
她家庭和睦又是老幺,自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在外省读大学,想家想亲友想吃家乡菜。好不容易毕业回家,准备考省内的研究生,刚努力一半就被拽来这种地方,突然就直面生死了。
“我们谨慎一点,那边还有个倒计时呢,万一时间一到砰的一声,我们死得更怨。”言杳杳说道,“万一真要和什么杀人狂魔徒手搏斗,你们先跑。”
她笑眯眯地敬了个礼:“为人民服务。”
玛莎耸耸肩,她说话依然带着口音,话却很地道:“说嘛呢,大不了我把高跟鞋塞他嘴里。”
“哪个东北人教你的普通话啊,”唐欣呼出一口气,“希望我们中间有个主角吧,我当倒茶小妹就行。”
许辛妍比言杳杳稍大几岁,教学生教多了,天塌下来她都能悠悠叹气:“大家努力一把,这次考试熬过去就轻松了。”
唐欣抱头:“啊啊啊啊啊师父别念了!”
几人哄堂大笑。
全票通过,气氛也轻松下来,连翘笑着问:“有没有谁带着手机手表来的?我就带了根笔。”
言杳杳抬手把手表送到她们眼前:“我看了一下,刚才广播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倒计时十个小时,明天早上八点之前。”
“好,希望这个学校不要太大。”连翘掏出那张纸,“这是我在宿舍找到的,一篇日记,你们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几人将日记纸一一传阅,言杳杳摇头:“没有,我搜过好几遍了,连柜子都踹了,什么都没找到。”许辛妍也摇头。
唐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狗挂坠:“在一个床上找到这个,没什么特别的。”
玛莎穿了条墨绿色吊带长裙,身上没有口袋,她想了想,转身回去,不一会儿拿了张合照过来:“这个。”
那是两个姑娘的合照,穿着相似的T恤,扎着马尾,一个对着镜头大笑,一个挽着她的手眉眼弯弯,背景是葱郁的绿色。
背面是“交到了很好的新朋友,8.23于紫藤长廊。”
连翘仔细看了看,又交给其他人,最后言杳杳摇了摇头:“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个合照。”
连翘叹气:“好吧。那我们现在唯一一个有用的线索就是信纸,上面写了宿管阿姨和床上有人……”
“话说,我们这里是几层来着?”
众人面面相觑,一无所知。
连翘道:“我刚才看了,我这边应该是第一个寝室,那边门锁了,我打不开。寝室里没有独卫,那那边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洗浴室或者厕所。杳杳姐……”
言杳杳点头:“我带着……”她看了看几人玛莎脚下的高跟鞋和许辛妍的微跟,把唐欣搂到自己那边,“小唐跟我走吧,把那边都检查一遍。”
连翘又问:“咱们三个,谁嗓门大?”
许辛妍温柔一笑:“我来吧。”
连翘和玛莎在走廊窗户四下摩挲,两人一同用力把一扇窗户打开,看到了外面的防盗窗。
连翘挠了挠脸,讪笑道:“许老师……您……能不能喊一声,就问有没有人?”
许辛妍点头,表情依然恬淡,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有!没!有!人啊啊啊啊啊?!”
好似一阵狂风吹过,又好像大钟在耳边敲响,连翘和玛莎目瞪口呆,脑中嗡嗡作响。
还未等她们回过神,上下陆陆续续传来声音:“有!”
“我靠还有人?!”
“姐姐还是妹妹?姐妹们我这里是一楼,有五人!over!”
“二楼五人!over!”
对面那栋楼忽然也传来吼叫:“这边也有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吵闹得像是峨眉的猴山。
连翘迅速到窗边:“不知道几楼,五人over!”
那边玛莎看着许辛妍,睁大漂亮的蓝眼睛:“狮吼功?中国kongfu?”
许辛妍淡笑:“不是啦。”
男生女生两栋楼都是五人一层,共有六层,算下来,一共六十人,根据声音来源判断,连翘这层是四楼。
连翘扒着窗户喊:“我这边搜到了信息,说宿管阿姨会查寝,床上会有人!你们呢?”
一楼:“日记!改时间了!十点半必须睡觉!!!还有一张高二三班的班级合照!”
二楼:“我靠还有信息?搜去了姐妹们等一下哈!”
三楼:“有!小姑娘神经衰弱了,幻听说有人唱安眠曲!好特么吓人!”
五楼:“垃圾学校有人跳楼,封锁消息封校了!”
六楼:“握草我这里是遗书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生那边消息和这边大同小异,唯一一个不一样的是宿管:“宿管大叔凶的要死!会罚人!”
这边喊完那边二楼回来了,一个小姑娘扯着纤细的嗓子大喊:“是想家想小羽了,小羽谁啊?!送她小狗挂坠的那个!”
“有,小狗挂坠在这边!”玛莎叫道。
言杳杳和唐欣回来,见她们喊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唐欣道:“尽头是个洗浴室,还有个宿舍,上面有值班表,应该是宿管阿姨的寝室。”
言杳杳:“我们还搜了一遍,没有找到类似于钥匙的东西。”
连翘问:“我们有人会撬锁吗?”
四人都摇头。
言杳杳抬手看表:“快到十点半了,怎么说?”
连翘想了片刻,见几人都看着她,压力山大,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我那边是上来的第一个寝室,阿姨查寝可能是从附近开始查,去那个吧。”
“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直接把阿姨拦下来……”
连翘越想越多:“但是说床上有人,那到时候是按我们人数算还是把那些‘人’算上?而且……可能我们违反规则,就被直接抹杀掉了。”
连翘心理压力山大,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害死人,她就整个人都开始抑郁害怕。说到底,连翘说话纯粹是靠着小说阅历和玩密室恐游的经验,万一这个和那些不一样,那她就是害了所有人。
哪怕一开始就说了可以一试,连翘也不可能真的无视这些不确定性。
都是人命啊……
见连翘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唐欣过去挽着她的手:“别哭啊,我觉得……如果真的是规则类,那它肯定会给更多信息的,而不是这些似有若无的背景……”
唐欣其实胆子也不大,她才十七岁,来之前还在考场和数学试卷殊死拼搏,她咬唇屏息,然后果断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觉得可以一试。”
言杳杳最熟悉这种前途未卜生死攸关的氛围,相当轻松:“支持。”
玛莎犹豫不决,又去看许辛妍。
许辛妍还是那副泰山崩于眼前不动声色的模样:“三比二了,那我从众吧。”
玛莎呼出一口气:“那走吧,去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