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心里毫无波澜,生理上却很难毫无反应。
而且,接吻就接吻,一直乱摸算怎么回事?
“起开!你给我起开!”余温没好气地挣动了两下。
贺绍也感觉到了那微妙的炽热,他自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却没注意到余温也……
这姿势虽与他想象中铺满玫瑰的婚床相去甚远,但也足够让他的大脑像烟花一样炸开了,炸开之后是一片白光。他连滚带爬地翻到一旁,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想……”
贺绍确实没想。
尽管他已经将婚礼的请柬样式、孩子的姓氏都畅想了一遍,可这种几乎要擦枪走火的亲昵……
对他来说,还是太过超过了。
余温依旧躺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器材室——被霍驰暴走的精神力震得移位的器械架,两只猛兽扑腾时扬起的漫天灰尘,贺绍蜷缩时碰倒的垫子堆,地上那摊正在缓缓蔓延的、混着碎裂塑料和淡金色营养液的污渍……
这两个人……怎么可以……把他辛辛苦苦接吻十分钟换来的清洁的器材室搞得像战后废墟一样!
啊!门!连门都没了!
要打出去打啊!
这还没真动手呢,就搞成这样,别说门和地板,恐怕这间屋顶都要被掀飞出去!
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来。
罢了,罢了!
反正已经搞成这样了,明天铁定逃不掉教官的一顿重罚,再收拾又有什么用?说不定还没收拾完,两个人把剩下也给拆了。
走了。
【宿主,你想稳住他们多简单!你就对他们俩笑一下,然后柔声说:「霍驰哥哥~贺绍哥哥~不要再为小温温打架了啦~」】系统的声音模仿起某种甜腻的腔调,【再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我保证他们魂都得飘出来,哪还顾得上拆家?】
【你这是什么世纪馊主意?他们两个是S级哨兵,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这种低段位的绿茶表演,连我这种上辈子埋头加班的社畜都看得出来假得要命。】
上辈子高中时,有个女生暗恋他三年。天天抱着数学题来问,早餐变着花样带,情人节还往他课桌塞巧克力,全校上下人尽皆知,余温愣是没看出来。
毕业典礼那天,女生在操场摆满蜡烛,当着一操场师生的面捧花告白:“余温,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肯定早看出来了吧?”
余温抱着毕业证书,诚恳且茫然:“啊?我吗?”
女生当场把花砸他脸上,哭着脸跑了:“去死吧!臭直男!”
那些年,直男的反义词还是暖男。
事后,余温的朋友都替他扼腕叹息,因为那个女生是区长的独生女,若能成事,余温这个小镇做题家可谓一步登天,平步青云,哪怕没有志向……吃个软饭也很爽了。
他们也想,可惜他们没这个命!
就这样,余温葬送了自己的富贵之路。
“但是我不喜欢她啊。”
“你不喜欢她,你还吊着她?”
“我哪有?”
“你不止吊着她,你还吊着……”朋友列举了一堆,有男有女。
余温不认。
凭什么耐心解答每一个同学的数学题并且进行课后辅导就叫吊着啊?
总而言之,连他这种“直男”都能识破的拙劣手段,霍驰和贺绍还会上钩?
系统想了想,觉得余温说得有理,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怎么办?】系统问。
它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弄脏了又不用它来打扫,主要起到一个烘托气氛的作用。
办法就是没有办法,余温坐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决定一走了之。
当经过两只正对峙着的精神体时,向导的敏锐感知让余温捕捉到四道视线。
其中有两道是某两位哨兵,这个他是知道的,而另外两道,则来自眼前这两只毛茸茸的大型精神体。
见他走近,它们竟暂时搁置了彼此间的敌意,齐刷刷扭过头,眼巴巴地望了过来。
余温跟贺绍的精神体不熟,但跟苍牙已经很熟了。
苍牙黏他黏得厉害,训练时会悄悄从霍驰身边溜开,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膝头。
余温对此颇为受用,兴许是上辈子养过狗的缘故,他对毛茸茸的生物总带着滤镜,哪怕自家狗子吃屎他都觉得憨态可掬,当然,他不可能让他家狗吃屎。
苍牙虽是狼,却胜似狗,余温对它抱有同样的喜爱。
此刻银灰色的兽瞳湿漉漉地望着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晃,让余温心中升起一丝柔软。
他习惯性地朝它张开手:“要抱抱吗?”
苍牙瞬间竖起耳朵,一个飞扑直接撞进余温怀里。
余温被撞得后退半步,却稳稳接住了这团沉甸甸的银狼。
他下意识掂了掂。
当个特种人还是有点好处的,哪怕只是B级向导,身体素质也比他上辈子那具亚健康躯壳强多了。
抱着这么一只大型精神体,居然没觉得太吃力。
“先去吃饭吧。”
余温抱着苍牙走到门口,霍驰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左手仍渗着血。
他正想要查看一番,裤脚却传来一阵轻微的牵扯感。
他低头,对上了一双翡翠色的、略显局促的兽瞳。
——是贺绍那只雪豹精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