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寺狐疑抬眉,少见他父皇如此的心不在焉,眉梢嘴角竟都挂着浅淡的笑意。
少年郎眼睫都颤了,心想莫不是被他气疯了罢?!
而不过几息,圣穆帝拂袖,负手而立,收敛了情绪,只淡淡说了一句:“圣人诚不欺我。”
话到此处停下,是没有说完下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
少寺还不及细想,胸口涌现一阵痒意,使他握拳轻咳。
待其平复,圣穆帝伸手要少寺手里的披风。少寺不想给,与之僵持,他老子的眼里带着不容置疑,因而败阵,随即一件鹤氅被扔到他怀里。
少寺下意识想扔了。
“你敢扔,朕就剥了你的皮。”
无波无伏的声,带着威胁的话,这实在不太符合他老子的性情,少寺也意识到了,偏生扬起的手被迫落下,在他老子身后恶狠狠地瞪,脸都气红了。
剥不剥得了他的皮还不一定,反正扔了,指不定剩下的两个月里待在长吉殿中就脱了他的一层皮。
少寺是气得牙痒痒啊。
前边人站定,薄薄的月光照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圣穆帝道:“赵少寺,你是朕的种,你以为朕焉能不知你打的那些算盘。”
“平日你做什么,只要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随你如何地折腾,朕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一件,不可越雷池。你心知肚明,朕说的是什么。”
少寺披着鹤氅,依旧冷着脸,闻言垂着眼,看向圣穆帝手臂上搭着的那件李怀居的披风。
……
十月日,圣穆帝常去章和殿。
那段时日,外头落了一地叶,云缘颇爱坐在树下的摇椅上晒太阳,大多时候圣穆帝进去时。
看她闭着眼,橘色的衣裙铺开,卷起了一地叶。
帝王站在十步外,看了很久。
然后走上前去,拾起因她睡着而无意识扔在地上的书。提衣悄无声息地坐在摇椅旁的石凳上。
他翻开书,上头龙飞凤舞的字映入眼帘,墨痕大刀阔斧地划去一行又一行的内容,朱笔横批于旁。
一个又一个死字呈现了结局。
书卷被翻阅至泛黄,纸角被磨到蜷起。
圣穆帝看至一旁沉睡的女子,她眼底下有青黑,睡梦中也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书页又被翻了一页,里头夹着一片叶做书签,应是已然被放置了很多年,全然的棕黄。
圣穆帝拿起这片叶,翻转了一面,那后边写着一个字。
位。
不是云缘的字。
却是他的名。
……
那些日子,云缘发现圣穆帝变了,床榻之间有了些狠戾。
仿若此时,青天白日的,他让云缘坐下去。
云缘膛目结舌,脸被勾红了,眼睫都颤了,她觉得自己被玩乐地有些过,正趴在榻上平复着气,背后又有胸膛贴上,炙热的气息打在耳边。
耳垂被弄住,再然后,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肩头,云缘侧着身,他从后边用上了指,指腹有茧,很明显地,又在玩。
“阿姐渴不渴?”
云缘被抱在怀里,捂着脸,想发挥自己一贯会的胡说八道,偏生他又不消停,莫名有着玩到让她闭嘴的势头。
最后,他没给她喂水解渴,她倒是让他呛住咳嗽起来。
云缘实在忍不了了,连寝殿内的帐幔都扯下来包住自己。
她靠着墙坐着,看一旁靠榻坐着的人君。心里在想,这样下去,要么自己今日死,要么来日被他玩.死。
忽而,注意到正在擦拭双手的人扯了扯她裹身的帐幔。
“作何?”
圣穆帝看云缘,从她的脸落在她露出的脖颈。
是有些过分了。
男子喉结滚动,看着那层帐幔,只两个字。
“湿的。”
云缘恼羞成怒,“你给我滚啊。”
圣穆帝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