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弄了。”
他照做。
不过换了个地方。
云缘更煎熬了。
此番的她从暖玉变成了有些像岭南冬日打炉边里翻转的肉。
整个都浸在水中,一沉一浮,发出浅浅的水声。
终于熟了,拿出来,都是水。
整个期间,圣穆帝眼睛都看在云缘脸上,看她发潮红的脸,抹去她嘴角不自知的东西和感受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云缘小死了一会儿。
后来他给了她一个痛快。
就借着到那样的情态,暗潮涌动,甚至连衣衫于外人看来也是完完整整的。
她靠在他怀里,外头瞧着是女郎男君相互依偎的影,内里却是相互绞缠吸附说不清谁在勾谁。
不过,圣穆帝并不动。
于是天光大开里,依旧鹅毛大雪纷飞。依着这样的景,他还身着龙袍,与云缘面对面。
她可以看清每一条丝线的走势。
清楚知道他要作何了,身体强烈的渴让她蜷缩了指头,呜咽一声惊动了正在梳理毛发的黑猫。
于是连它也嗷叫一声跳开了。
圣穆帝拨开她脸上被汗浸湿的发,镇静无波地,仿佛里边被含的不是自己。他的眼里有千万里的雪,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嘴唇甚至带着一抹温和的笑,问她。
“阿姐,于你来说,辛桓,少寺,朕,算什么?”
云缘抬头看他,看到了他额角湿润的发,看到了他双眸发红。
她脑中昏沉,他的存在很深,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就这样被他紧紧拥进去。
她贴着他的脖颈,想了想,抬头想去亲亲那块,继而感觉到他愈发热情的。
他还是不动,就停在那块,本来就是折磨云缘一样。
“告诉朕,算什么,是执念,使命,还是,仅仅是阿姐你常爱看的书中所述的一种……劫数?”
圣穆帝曾翻阅过云缘平常会看的话本子,里头那只小狐妖想要成仙,便要靠着吸取书生的精魄,再渡过一道情劫,方方会化仙。
他以前百无聊赖在她这里翻看时,只嗤之以鼻觉得荒谬。
可时至如今,他自己竟也以身代了那书生。
纵使他一早就知晓她的前身,可往往床榻之中,一片狼藉后,他搂着怀中的女子,看她安睡温和的眉眼时,他竟在想,他的阿姐是否就是那书中所刻画的狐妖,下一刻,就要踏云而去。
天子低首,轻轻吻着云缘,这吻细密如雨,一触即离。然后他在她耳间喃语。
“整整二十多年,朕也爱上你了,你早就满足了罢。”
“十年前,阿姐既走了,如今又何必回来,回来……戏弄朕,看朕抓不住你,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他低低地笑起来。
云缘抓紧了他的臂,外头有飞雪贴着脖颈,化为了水,流淌下去。
这样的他确实太陌生。记忆中这人在自己面前,总是隐而不发,像雨夜冲洗的墨石,不会露出什么鲜明的锋芒,什么情感都压抑着,鲜少流露。
包括那时候怀辛桓前,他将她从泰山接回宫来,也曾用着对远客故交一般的礼数对待着她。
他摸不清她的想法。
既怕飞鸟折翅,又怕自己一厢情愿,弄巧成拙,连与她说话,对弈都会被拒之门外。
所以在他还是少年太子时的青涩和蓬勃都被压在那身龙袍之下,直到她莽莽撞撞地又闯进来。
那一日,风轻云淡,她与他笑,与他饮茶。后来脸有些红,眼睛眨了十几下,舔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咳,我挺喜欢你的,再说,咱俩知根知底,我就烂命一条也没什么,嗯,不会影响你的大业。不如让我做你的贵妃,咱俩搭伙过日子如何?”
他闻言,没有立刻答应她。云缘不敢看他,等啊等,等到了风里都是蔷薇花的味。才听到他说:“愿赌服输。娘子想清楚了。”
听他提起那一个赌注,云缘脑袋里空了一会,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才想起来那一个赌注。
他赢了,所以等了好多年,可真正等到阿姐来到他的身边,他又踌躇了,犹豫不决地,不敢向她索要。
她膛目结舌,他看得好笑。
那是承和二年五月,他刚及冠。
同年底,她怀上了辛桓。
所以,他对她来说是什么。
以她郑尧期的铁齿铜牙,竟也词穷了,觉得说什么都词不达意,都,很乱,很糟,很会让他伤心。
思来想去,云缘选了一个最俗气的,很认真地告诉他。
“君乃我挚爱。”
抱着她的人一顿,评价道:“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