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呢?如何?”
太子位算是知道了,这妖怪是故意揣着明白爱气人,所以不再理会。
青蛙跳跃起来,月光下它的皮肤上有着脓肿的泡,滑滑黏黏泛着光泽,两个眼睛发着诡异的光。
它跳入了太子的衣袍中。
太子倦怠着眉眼,任由它扒着,在里头呱呱不停地叫。
“你若是想借孤的运道,自然要长久些,若是这副样子,恐怕难以立足。”
死□□又接连呱呱了几声,下一刻,它又从他的袖中出来,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梳着包子头的姑娘,圆润莹白的脸,乌黑亮晶的眼。
她靠着太子位体内的气息,将本体留在了他的衣袖中,取了魂魄一缕,幻化为如今的模样。继而可以如释重负地解放出被禁锢的双手,撑着栏杆,看外头。
而太子位在她身后看着她。
“孤,唤你何?”
她回头,笑,眼里一时失神,待回神后,像久远的蝶一般。
“嗯,云缘,你叫我云缘吧。”
这一年,太子及冠,成人的年纪。
云缘摸着鼻子想,此时他们也该见面了。
……
太子身边多了个宫侍,待人和和气气,总在那顶阁外的蒲团上坐着,晒太阳。见谁都跟个孩子一般地笑。
道和很喜欢她,因着太子不再限制着她的自由,便也时时上来在那阁楼小角处,到了云缘身边,跟她一同下着棋玩。
道和发现,云缘不会下棋,总是糊糊涂涂地下得毫无章法,往往是道和提醒后,她才慢吞吞拧起秀气的眉。
“是这样吗?……嗯,待我看看,……我不认同,我就要这样下……”
道和也不阻拦她,她自己棋艺向来高超,为了这么一个唯一的玩伴,也放了不少次水,故意想引着云缘往正路里下。
可她发现,云缘太固执了些。
任凭自己如何布局,如何引着云缘往胜的方向下,这小姑娘总是坚持己见,一来二往,道和不免捂头痛苦。
而对面天青色衣衫的姑娘弯着一双眼,嘴角翘着永远不变的弧度,就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
深秋凉薄,薄薄的纱帐飞起又落下,将天光也隐地朦胧。道和看着这狼藉的一局,也苦恼着挠头。
想了良久,委婉开口向对面吃果子的姑娘:“阿云,你可能真的不适合下棋吧,你还想和我玩些什么?”
那吃果子的姑娘嘴角沾了汁水,道和看得不免失笑,为她递上一个帕子。
云缘眨着眼,道:“我觉得我天赋还蛮高的。”
道和点头,又问她:“你会木雕么,我阿哥小时候教会我的,好多新奇的样式,我现在教你,如何?”
吃果子的姑娘笑,终于舍得放下果子,轻轻点着头。
那张珠圆玉润的脸令道和手痒,终于忍不住,摸了一摸。
然后放下,悄悄红了脸。
道和教云缘雕刻最简单的蛇,整个顶阁都是两个姑娘的窃窃私语声还有时不时的轻笑声。
道和问云缘:“阿云,为何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你是殿下在外头带回来的吗?”
这头刻木雕的云缘并未抬头,刻得看着是磕磕巴巴,手却并不停,她张嘴吹开上头的木屑。
一只蛇被她刻得像根长歪的树枝,她将手上的这根树枝举起,透过秋阳看。
蒲团上两个小娘子的衣裙铺了满地。
“你不知道,殿下最是讨厌我了。”
道和一愣,问她:“为何呀?”
云缘道:“我当年救过他,如今到这来逼婚,我亲口问他的,你说他为什么厌恶我?”
道和点着头应声,继续指导着云缘刻,那刻刀锋利,她捉着云缘的手,一刀一刀地教她。
到小蛇呆萌可爱的样子跃然于她们手上,云缘拿着左看右看,仔细端详,喜欢得紧。
她一下子抱住道和的脖颈,软软嫩嫩的脸贴着道和的脸。踌躇一二,害羞地道:“好道和,你帮我刻一个太子哥哥可好?”
道和闻到了云缘身上的清松味。
“为什么呀?”
云缘蹭着她的脸。
“过几日就是他的生辰呀。我送给他这个,让他知道我在意他,说不定就爱上我了呀!”